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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車,循著記憶、牽著不安,報了李越別墅的地址,為即將揭開眼前這一簾幕布,許姿有點緊張,又難免有點興奮。
但車子駛入萬景臺,剛沿著小路爬上了坡,她就被一堵大門攔了下來。
許姿并不著急,翻開手機通訊錄看了看,朋友似乎還有很多,但她受夢境影響,自醒來后也已經沒什么想再與誰聯系的欲望。
劃拉幾下屏幕,撥了一個熟人號碼,她把話說得言簡意賅。
“喂,你家在萬景臺有物業是吧?能不能幫我知會一下物業管理處安保,我要進去一趟。”
“啊許姿!你怎么突然去了萬景臺?對不住啊我現在不在那邊,你是有什么事嗎,需要我趕過去嗎?我馬上就能到——”
比起許姿的冷淡,電話那頭的人明顯就熱情殷勤得多了,說話自帶三分笑,仿佛曾經狠心寡情的避之不及,根本就不曾存在。
如此周到妥帖,或許那些背叛就真的從來不曾存在吧,是自己把人性想得太壞。
許姿扯了一下嘴角,把電話開了免提,“謝謝,不用,麻煩你跟保安說一下。”
“好的好的!明白!”
車子得以放行,車輪拐了幾拐,稀稀落落經過幾棟舊式別墅,終于停在了萬景臺最高處的一棟三層小樓面前。
李越的別墅,從外一眼看去裝修低調內斂,質感極佳,就像他的人一樣,冷冷淡淡。
但看得出他家中庭院平日疏于打理,院子里頭植被枯黃,鋪了一地落葉,看起來十分蕭條。
花草也是隨意栽植,枯榮都沒人上心,長勢跟許姿都完全一個模樣,蔫蔫地在風中飄零......
唯有庭中一株白玉蘭,無憂無慮,枝椏四散。
許姿立在木柵欄外的刺骨寒風里,狐疑打量四周,但覺入目的這一草一木、一磚一石,都熟悉得令她心驚。
顯然,已經不能再將這一切都當作一個荒誕噩夢了。
她來過這里,一定來過這里,不止一次,毋容置疑!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她干脆地一鼓作氣,推開木門,繞過凋零花草,快步穿過院子,沒有敲門,直接抬手輸入了門鎖密碼。
——但聽“滴”的一聲,大門應聲彈開。
“......”好笑不好笑,她居然知道別人家的密碼,敢說這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嗎?
眼下這情況瞧著是有些恐怖,但許姿對著半開的大門怔愣幾秒,并沒有太意外,反而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沒有進屋,輕輕地拉上了門鎖,緩緩滑落,坐在門口的階梯之上。
院中枯萎的花兒,從這一刻起都似乎開始變得可愛。
許姿拾起一朵落花,擺弄幾下,十分平靜地接受了自己活在書中,且不是主角的這個事實。
不錯,她不是主角,沒有稀奇古怪的金手指,也沒什么翻身逆襲的可能,更沒有要與誰相愛相殺,假裝深情的戲碼。
不過,她真的有一個男朋友,她的男朋友愛她要死,愛到,真的死了。
盡管匪夷所思,盡管這一切都已經超出了許姿所能理解的范疇,但她逆轉了時光,回到了父母安在、族親善慈的曾經!
她的人生中不會再有親戚反目、朋友背叛的糟心事,更不會再有許多不能釋然的遺憾,以及什么含恨的不如意!
驀然涌起的狂喜,無疑是實實在在的,許姿輕輕合攏掌心里的落花,一垂頭,含笑落淚。
她現在,該做什么呢,是不是該在李越回來之前,先做一頓晚飯,等他回來一起吃?
或者,是不是該先進屋去躲起來給他一個驚嚇?
腦海中浮起李越那張冷酷又多情的臉,許姿忍不住“哈”地一聲,漾開嘴角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