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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群唯利是圖的家伙,赤裸裸的做著小人,并以此為傲。他鄙夷他們,內心嘲諷過他們,但他從沒想過,他們中最瘋的那一批居然是狄秋鶴的人。
不,用“xx的人”形容都有些太過平和了,應該說,那是一群狄秋鶴養的狗,指哪咬哪,卻對主人忠心無比。那些人里有看似中立的權威點評人、有臭名昭著的攪屎棍、有“逗比心大傻白甜”的網紅……南轅北轍的屬性,任誰都不會想到這些人其實是從一個團隊出來的。
他終于知道,自己并不是倒霉才被抓到了把柄,而是在被分派到狄秋鶴身邊時,就已經被狄秋鶴盯上調查了。
狄秋鶴今年才二十三歲,那些團隊人員卻有好多個都是火了七八年的,也就是說,狄秋鶴是在還沒成年的十四五歲時開始掌控培養那些人的。
太過可怕,無法想象。
“你在想什么?”
溫溫涼涼的聲音,平淡的語氣,似乎只是隨口一問,王博毅卻忍不住一抖,回了神,匆忙后退一步,深吸口氣后說道,“回狄少,我在想那個團隊是您什么時候組建的。”他現在已經大致摸清了狄秋鶴的用人法則——你可以犯錯,但不容許欺騙。
“不,那不是我組建的。”狄秋鶴收回看著他的視線,把手機揣進口袋,打開了更衣柜,“那是爺爺留給我的禮物。”
王博毅唰一下抬頭看他,心中巨震。
居然是老董事長留下的!當年老董事長偏疼孫子、對唯一的兒子不太滿意的傳聞,曾在公司里瘋傳,為此董事長曾下狠手清了一大批元老出去。
他曾聽一位被迫退休的老員工說過,老董事長手里有一批很重要的資源并沒有給董事長,而是交給了長孫狄秋鶴。從偶爾和董事長的交談中,他發現,董事長似乎也在懷疑這些。但在皇都大換血,皇都內幾乎沒人知道狄家長孫狄秋鶴這個人之后,狄邊慢慢把這些懷疑放下了,因為皇都的所有東西都已經被他掌控,而傳聞中得到了老董事長秘密資源的狄秋鶴卻一年比一年性格軟和,雖能力有,但卻太好欺負了。
可這一切都是假象!狄秋鶴一點都不好欺負!他是一頭偽裝成家犬的狼!
也許不止是這個團隊,老董事長白手起家成立皇都,手里一定握著一些不能放于人前的東西,現在的皇都經營得太過“磊落”,一點都沒有老董事長曾經手握皇都時的順利和銳氣。
“去跟武術指導們說一聲,我腸胃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陪他們去宵夜了,改天吧。”狄秋鶴拿出換洗衣物,朝王博毅擺了擺手,轉身朝洗澡間走去,“王助理,想可以,嘴閉緊,我用人可以不計較以前,但以后卻必須聽我的。”
王博毅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發呆太久,忙恭謹的應了一聲,“是,狄少。”也許之前他還有些陽奉陰違的心思,但現在……不敢。
鏡子里的男人十分年輕,眉眼間帶著一些負面情緒,狄秋鶴抬手抹掉鏡面上的水汽,嘴角一點一點翹起,眼神慢慢變得溫暖,帶上了笑意。
“我不生氣。”
他點了點鏡子,努力不去看放在洗手臺上毫無動靜的手機,嘴角翹得越發高,“一點都不,只不過是弟弟有些不乖而已,慢慢教就好了。”
啪。
他把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抽下來甩到鋼制毛巾架上,溫柔秒破,豎眉拿起手機翻出賀白的電話,用力撥了過去,磨牙,“我讓你偷拍少女!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偷拍的毛病必須給我改了!”
“喂。”賀白疑惑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生日歌和女孩子笑鬧的背景音,“怎么現在打電話過來,訓練結束了?哦對了,我今天來生日宴舉辦地給賈家小姐拍生日照了,賈二先生有提到你。你之前都跟他忽悠了些什么?他居然以為我是被圣象辭退的。”
狄秋鶴臉上的怒氣和涌到嘴邊的怒吼全部噎住,腦筋飛快轉動,偶然扭頭看到鏡中表情扭曲的自己,身體一僵,像是怕被說話的人看到一樣,忙舉手遮住了手機攝像頭。
“喂?怎么不說話?是不小心點到了嗎?怎么還有水聲……”
鏡中人愚蠢的捂著手機攝像頭,形象糟糕得可怕。
狄秋鶴默默放下手,轉身背對鏡子,靠在洗手臺上,咳了咳后說道,“我剛剛洗完澡,所以有水聲。你說你今天去給賈小姐拍生日照了?”
“嗯,現在還在拍,賈小姐和朋友在辦party,正唱生日歌呢。”賀白被生日氣氛感染,心情很不錯,難得話多了幾句,“你生日的時候,我也給你拍一套照片怎么樣?也像今天這樣壽星和朋友一起玩,我在一邊拍。”他覺得過生日還是人多比較熱鬧,只自己一個人給狄秋鶴過生日,還是太單調了。
所以原來是這么個“偷拍”法……狄秋鶴緊繃的身體放松,臉上不自覺帶了笑,心里卻憤憤的戳了戳小狗仔的小酒窩,想教訓他不會說話就別亂說。
“好,給你拍,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狄秋鶴又轉過身,看了看鏡中短發清爽的自己,頓了頓,又拉開背心看了看腹肌,然后莫名害羞的扯下背心,轉過去繼續問道,“今天的拍攝還順利嗎?”
“很順利。”賀白的聲音突然變得近了些,然后隱約的快門聲傳來,“不過今天可能要熬夜修片了,照片明晚七點前必須弄好,有點趕。對了,你還沒跟我說你是怎么跟賈家人忽悠的,還有,你忽悠之前能不能先跟我溝通下,今天我差點把你的臺給拆了。”
“拆了也沒關系,我能圓回來。”狄秋鶴幾乎可以想象到小狗仔此時用肩膀夾著手機,手舉起相機拍照的樣子。聽著對方變得明顯的呼吸聲,他突然覺得耳朵有些癢,卻又不愿意把手機換一邊,笑道,“好,以后一定提前和你溝通。我也沒說什么,就是提了提圣象的無恥和你這個被欺壓的兼職生有多么可憐……”
“你等一下!”賀白的聲音突然加大,然后一陣悉索聲傳來,“我給手機插上耳機,你等會再說。”
狄秋鶴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打開洗手間的門往外走,聲音里帶上一絲不自知的寵溺縱容,“我不急,你慢慢來。”
賀白插好耳機,適應了一下后說道,“好了,你說吧。”
“嗯,其實賈家……”
少女們不知說了些什么,突然倒成一團笑了起來,賀白微笑,一邊低低應著狄秋鶴的話,一邊舉起相機,對著被少女圍繞的壽星按下了快門。
party開到晚上十一點才結束,賀白遙遙和送客的賈蓓蕾揮了揮手,帶著大堆照片回了賈家給他安排的房間。
洗好澡換上睡衣,他沖好咖啡,打開賈家提供的電腦,開始了修片工作。
鼠標和鍵盤敲擊聲被夜色不斷放大,通過電流,遙遙傳到了電話另一邊狄秋鶴的耳邊。
狄秋鶴看著手機屏幕上已經維持了好幾小時的通話時間,想象中小狗仔認真工作的樣子,心里突然變得無比平靜,明明早已到了平時睡覺的時間,他卻毫無睡意。
修片加油。
他無聲說著,摸出另一部和送給賀白的那臺顏色一樣的果牌手機,打開微博,翻著上面開始慢慢發酵的爆料,翹了翹嘴角,手指舞動。
太陽已經高掛,晨光從窗簾縫隙漏了進來。
賀白揉了揉眼睛,關掉臺燈,趴到了桌上。
“修完了?”
噼里啪啦——
賀白嚇得立刻坐直了身體,胳膊揮舞間不小心掃掉了桌上的一些零碎東西。
“嚇到了?早安,小狗仔。”
模模糊糊的聲音,很小,但確實是狄秋鶴的聲音。
他驚悚的環顧一下四周,抬手捶腦門,“這是熬夜出現幻覺了?”
“不是幻覺,我們昨天通電話了,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