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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修奢華的會場里,狄秋鶴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站在其中,正在接受幾家媒體的集體采訪。
“請問您在之前幾次獲獎感言里提到過的那位‘他’是誰?是賀白賀攝影師嗎?您和他目前是什么關系?”
記者高昂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了出來,賀白聽得直皺眉,心不自覺提起。
屏幕上,一直面帶微笑的狄秋鶴在聽到這個問題后側頭朝問話的記者看去,臉上的笑容深了深,回道,“當然是他,如果不好好捧捧他,萬一下次合作,他把我拍成個丑八怪怎么辦。”
賀白忍不住翹了翹嘴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家伙可真會掰。
記者對這個毫無爆點且明顯答非所問的答案十分不滿意,緊追不放的問道,“那您和他目前是什么關系?網上有人說你們之間似乎有點曖昧,請問這點屬實嗎?”
賀白翹起的嘴角往下垮了垮,幾乎是仇視的盯著問話記者的后腦勺,想戳他兩個洞——這記者怎么這么煩人,專問這種涉及隱私的問題。
“不屬實。”狄秋鶴依然笑得隨和,干脆利落的回答后無奈地攤了攤手,“因為他根本不愿意和我曖昧,不僅嫌我身上的肉太硬,還嫌我腿太長,更嫌我看恐怖片的時候不夠投入,影響他的看片情緒。”
其他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氣氛輕松許多,問話的記者卻十分不甘心,繼續問道,“網上說您惡意賣腐,請問您對此怎么看?”
“我很不高興。”狄秋鶴微微皺眉,嘆道,“我明明是在很真心實意的表達我的想法,‘惡意’這個詞是對我和小白關系的侮辱,我并不喜歡這種說法,小白也是。”
“所以您和賀攝影師到底是什么關系?”記者又把問題繞了回來,不達目的不罷休。
狄秋鶴有些無奈的看他一眼,好脾氣回道,“他是我的恩人,《成家軍》的機會是他幫我爭取的,困境是他幫我走出來的,我現在的成就有大半都有他的參與,他對我很重要。謝謝你的提問,但預留的采訪時間本就不長,還請尊重今天的活動主辦方。”
其他沒來得及問話的記者聞言都不滿的的看了眼一直追問同一個問題很多遍的記者,合伙把他擠了出去,然后把采訪內容拐回了當天的活動,不敢隨意歪話題,碰那頂“不尊重活動主辦方”的帽子。
視頻播放完畢,賀白愣愣地盯著最后狄秋鶴笑著告別記者退場的畫面,心里憋悶起來。自家幼稚又寶貝的家伙在外面被人這么追問,明明都已經不耐煩了,卻還是要壓著脾氣耐心應付,不敢甩臉也不敢回嗆,就怕說錯一句引得記者在外亂寫,造成不好的影響。
以狄三歲的性子和身家背景,這種采訪明明可以隨心回答的,如果不是因為他暫時不愿意公開兩人的關系……
有些煩躁的翻了個身,他挪動手指,又搜了幾個采訪視頻看了看,無一例外的,幾乎每一次采訪都有記者向狄秋鶴問這些隱私問題,而為了配合刑邵風引導輿論,狄秋鶴也不得不一次次耐著性子反復回答退讓,一點一點,不著痕跡的把前段時間不好的輿論給拉了回來。
時至今日,網上“惡意賣腐”的言論已經被洗了下去,但為了給兩人以后公開關系的事情留下一個比較好的開局,部分猜測兩人關系的言論又不能一刀切地全部洗掉,只能慢慢引導。
如何把輿論保持在一個不傷人但保留余地的范圍內,這個度很難把握,團隊為此肯定很花了一番功夫。
“是的,小白是個很好的人,他身邊的人很難不去喜歡他。”
又一個似是而非的回答之后,最后一個采訪視頻播放結束。賀白坐起身,重新點開視頻,拉到最后反復聽了聽狄秋鶴說的那句話,抿抿唇,掀開被子起床,穿鞋大步朝外走去,然后越走越快,最后幾乎是跑了起來。
正在樓下客廳里陪范達整理資料的胡召聽到聲音抬頭,見他冒冒失失的往下沖,嚇了一跳,忙起身問道,“你怎么起來了?想要什么搖一下房間里的鈴就行,干什么自己下來。”
“我要去找秋鶴。”賀白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穿到身上,說完就想往外跑。
胡召忙上前去攔,板了臉,“說什么胡話呢,上去好好躺著,還嫌病得不夠嚴重嗎。”
賀白著急,“胡叔我——”
“讓他去。”范達放下資料,按了下輪椅上的呼叫鈴,看向賀白,“去可以,但不能就這么去,回去換身厚實一點的衣服,讓小許送你過去,身體不舒服就立刻去醫院或者回來,不許硬撐。”
“范叔。”胡召不太贊同的皺眉。
“年輕人就該過得隨性一些,小白和秋鶴有分寸的,隨他們去吧。”范達擺擺手,看向聽到鈴聲后跨步進來的保鏢,吩咐道,“讓小許把車開到門口,送小白回家換身衣服,然后送他去找秋鶴。”
保鏢聞言點頭,轉身出門安排去了。
賀白感激的看向范達,然后朝胡召討好的笑了笑。
“你真是……”胡召無奈,搖搖頭,轉身又幫他拿了條圍巾幫他圍上,沒再阻止他往外跑。
頒獎典禮現場,狄秋鶴坐在姜官山和冬妮中間,視線定在臺上,似乎正在專注地看表演。
“下面就是最佳男主獎的頒發了,緊不緊張?”姜官山湊過去詢問。
狄秋鶴仍在“專注”地看著臺上表演,連頭都不帶側一下的。
姜官山皺眉,又細細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然后無語的發現他居然在明目張膽的走神,只不過因為眉眼天生溫柔帶笑,看人自帶專注深情效果,所以一直沒被人發現。
“小白來了。”
狄秋鶴立刻回神,轉頭四顧,“哪里?他怎么來了,不是讓他乖乖在家休息嗎。”
姜官山淡淡看著他。
狄秋鶴停下往四周查看的動作,眼里亮起的光芒慢慢熄滅,挺直的脊背也放松靠了回去,低頭調整了一下表情,側頭看向姜官山,溫聲問道,“姜叔,您剛剛是不是問了我什么?抱歉,昨晚沒睡好,精力有些分散。”
“我看你不是精力分散,而是心早就不在這里了。”姜官山板著臉刺了他一句,然后緩和下表情,說道,“這可能是你重新踏入電影圈后的第一個重量級獎項,對你以后的發展起著一個分水嶺般的作用,認真點。”
“抱歉,今天我有點不在狀態,謝謝姜叔提醒。”狄秋鶴虛心認錯,坐正身體打起精神,把注意力拉回了頒獎典禮上。
姜官山看著他不帶任何期待興奮情緒的眼睛,在心里嘆了口氣,不再和他交談,也跟著看向了臺上。
車上,換了身正裝的賀白看著平板電腦屏幕上的頒獎典禮直播畫面,有些著急的拍了拍駕駛座的椅子,催促道,“許慶,開快一點,馬上就到最佳男主的頒獎了。”
“那您坐穩。”許慶提醒一句,踩下油門,開始慢慢提速。
賀白被慣性帶得靠回沙發,穩住身體后立刻低頭看向電腦屏幕,此時恰好鏡頭掃過觀眾席,在正在交談的狄秋鶴和姜官山身上停了停,還特地拉近了一下畫面。
一年多的親密相處讓賀白在第一時間看出了狄秋鶴的心不在焉和情緒不佳,握著電腦的手緊了緊,越發覺得之前離家出走的自己是個蠢貨,抿抿唇,抬手抓住后座車頂的扶手,再次催促道,“許慶,在不違反交規的情況下盡量提速吧,我坐穩了。”
許慶從后視鏡里看他一眼,繼續踩油門。
“下面有請頒獎嘉賓上場!”主持人高喊一聲,側身看向后場,然后音樂聲起,賈生和徐老的身影結伴出現在了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