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劍江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由于今天人到得很齊,就連龍哥也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了,眾人散亂地坐在沙發上邊吃邊聊,幾個不同的話題在同時進行著,各人的位置也因為起身去拿點心,或是為了方便說話而不停地變化。秦海鷗的身邊起初坐著小黑,不久后換成了趙非,再后來又變成了曹楠。他能感覺到他們每個人都對他說了些什么,他茫然地點頭附和,更多的時候只是沉默地聽著,但他的腦中早已被別的念頭占據,他們對他說過的話,一句也沒能進入他的耳中。
在這樣的煎熬中,秦海鷗想到了很多事。從半年前由于無法在柳陽面前彈琴而逃離這間咖啡店,到后來躲起來彈琴時被譚碩聽見,再到發現《星海》的手稿和譚碩的過去,以及這期間他在古鎮所見聞的一切人、事、物。
起初他的思緒只是沿著記憶的軌道不斷地延伸,但很快,隨著緊張與焦慮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無數更凌亂的念頭紛至沓來,爭先恐后地擠入他的腦海,卻沒有一個是清晰的,也沒有一個能緩解他此刻心中的壓力。他不知不覺皺緊了眉頭,試圖強迫自己將頭腦清空,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意識到身旁有人在叫他。
秦海鷗回過頭,這才發現自己身旁坐著的人不知何時已變成了納蘭錦。她專注地望著他,顯得有點疑惑:“秦大哥?”
秦海鷗努力克制這一瞬間心頭涌出的抵觸感,放松表情,“嗯”了一聲。
納蘭錦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片刻,見他神色恢復如常,便沒多想,指著他的袖口問道:“秦大哥,你的這個扣子是什么?小鳥嗎?”
秦海鷗心事重重,聽她提到扣子,下意識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真別致,”納蘭錦喝了口果汁,又高興地說道,“對了秦大哥,我打算換一張新琴,把你送我的琴徽用上。”
秦海鷗沒有更多的反應。正巧這時龍哥忽然提高了些聲音,對所有人說起話來,納蘭錦便扭頭去聽他要說什么。
只聽龍哥問道:“聽說小南橋那邊新開了兩間酒吧,你們去玩過嗎?”
眾人紛紛說沒有。曹楠說:“他們裝修的時候我去看過一眼,說是將來要把那條街弄成酒吧一條街,以后到了晚上可就有得鬧了!”
龍哥就道:“要不今天晚上我們去玩玩?聽說還有樂隊呢!”
曹楠等人當即都說好。納蘭錦卻擺手道:“那種地方太吵啦,難道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可曹楠等人哪里顧得上這個,這時已經開始就酒吧的娛樂活動討論開了。于是納蘭錦也不再同他們說下去,想了想,趁無人注意這里,轉過來小聲對秦海鷗道:“秦大哥,過陣子就是中秋了,最近小南橋那邊每晚都可以放水燈,我們去玩那個,好不好?”
秦海鷗又點點頭,仍是“嗯”了一聲。
納蘭錦便以為他同意了,臉上頓時露出淺淺的笑容,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又輕聲道:“那等聚會結束了,我去小南橋等你。”
秦海鷗沒有聽見她這句話。現在他的耐心幾乎已被消磨到了極限,無論是對周圍的環境,還是對他自己,他都無法再忍耐下去。他的思緒早已變得不受控制,就像疾風驟雨般的琴聲無法停歇,各種各樣的畫面在他腦中交錯閃現,毫無理由,沒有秩序。他想起姐姐,臺下鼓掌的觀眾,被汗水染濕的琴鍵,他和肖聰首次見面的情景;想起一摞摞標滿指法的譜紙,呂立秋和陳訴的二重奏,母親煮的荷包蛋,無數的記者和沖他亮起的閃光燈;想起老師嚴肅的面孔,大哥送他的鋼琴,他在明亮的音樂廳中捧起令人欣羨的獎杯,可最后他的眼前只剩下最后一次演出結束后,陳甘檸那張驚慌失措的臉。那時他心如刀割,萬般不愿,卻還是張口說道——我不彈了。
我不彈了。
這四個字似乎將無形的壓力化為了有形的枷鎖,將他桎梏其中,怎樣也掙脫不開。現在他與鋼琴之間只隔著不到十步的距離,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它,可畏懼的感覺卻空前高漲。他到底在等什么?他不斷地問自己。難道他就連這短短的距離也跨越不了,他就要在這樣的心情中度過剩下的時間,直到又一次退卻?!
秦海鷗猛地站起來,向鋼琴走去。
柳陽招呼大家落座后,一直暗暗留意著秦海鷗的舉動。今天的秦海鷗顯得格外風度翩翩,他剛一進門,柳陽就注意到他今天的穿著比平日正式得多,他顯然是為了演奏才這么做的。但柳陽同時也發現今天秦海鷗的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疏離感,他似乎深陷在某種情緒中,無論誰和他說話,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柳陽知道,現在的秦海鷗一定非常緊張。
柳陽曾經設想過很多次,如果今天秦海鷗失敗了,她該怎么做,要如何安慰他。為此她已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當她親眼看見秦海鷗由于緊張而產生反常的表現時,她還是感到十分不忍。她將譚碩拉到一邊,想讓他想想辦法,譚碩正在啃一塊蛋糕,不等她開口,倒先指著盤子說:“這蛋糕不錯,再給我來一塊。”
柳陽不動,低聲埋怨:“你能不能別光顧著吃?”
譚碩納悶:“那我應該干嘛?”
柳陽將目光投向秦海鷗的方向:“海鷗都緊張成那樣了,你就不能過去和他說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