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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雪凝輝冷畫屏
落梅橫笛已三更
更無人處月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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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君何事淚縱橫
斷腸聲里憶平生
這首曲子納蘭錦在初學時曾為秦海鷗彈過,但彼時她的心情卻與此時截然不同。今晚秦海鷗再聽她彈奏此曲,只覺其中的情凄意切實在難以形容,彈到“知君何事淚縱橫”時反復了兩遍,傷心處弦音欲絕,幾不成聲。
秦海鷗站在窗下聽她彈完,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向前跑去。
第七十章
秦海鷗在鎮上消失了一個多月,除了譚碩和柳陽,與其他人幾乎沒有聯系。但眼看這一年就要過完了,新年將至,他便尋思著和鎮上的朋友聚聚,請大家到小蓬門來玩。他把這想法和陳甘檸說了,陳甘檸就有點為難。于豆豆對譚碩的質疑和戒心尚未消除,現在秦海鷗又打算在小蓬門開派對,不知于豆豆聽到這消息會有什么反應。
陳甘檸拿不定主意,便和于豆豆聯絡。她原以為于豆豆就算不會反對,也一定會有所叮囑,可于豆豆卻并未多說什么,只讓她先按秦海鷗的意思準備,并告訴了自己返回古鎮的日期。陳甘檸從于豆豆的口吻中聽出,這一次于豆豆是有備而來,她似乎已經胸有成竹,有把握說服秦海鷗放棄那個瘋狂的復出計劃。但她到底有什么辦法,為什么如此有信心,卻還是難以猜測。如今的秦海鷗已經不同于往日,而于豆豆入行已久,一貫強勢,陳甘檸很想知道,在音樂會的問題上,最終妥協的將會是誰。
這個懸念并沒有被擱置太久。于豆豆回到古鎮這天,小蓬門一切如舊,秦海鷗在琴房里練琴,陳甘檸算著時間,留意著外面的動靜,見院門開了,便從屋里出來。她剛來到院子里就愣住了,因為于豆豆竟然不是獨自回來的,她的身后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一身簡練的休閑西裝,肩上披著一件深灰色大衣,左手拎著一個黑色手提包,臉上看不到一絲長途旅行后的疲勞與風塵,氣定神閑地從小蓬門的大門走了進來。
陳甘檸這一發愣,兩人已經先后迎面走近。那男人簡單環視了一下小院,然后轉過頭來望著陳甘檸,略一回憶,開口笑道:“是小陳吧?好久不見,瘦了啊。”
陳甘檸終于回過神來,忙招呼道:“秦總……”
現在陳甘檸總算明白了于豆豆的把握究竟從何而來。雖然她到公司的時間不長,和眼前這人只見過屈指可數的幾次,但她卻不敢忘了這人的模樣和身份,因為他是秦海鷗最親近和佩服的人之一,也是經紀公司實際上的老板——秦海崖。
于豆豆把隨身的小拉桿箱推到堂屋門邊,自己邁過門檻進了屋,倒了兩杯水,端起一杯來喝,另一杯留在桌上。秦海崖進屋放下手提包,四下看了看,回來端起桌上的水道:“這院子不錯,手續很難辦吧?”
于豆豆一口氣喝下大半杯水,這才笑道:“海鷗現在可有本事了,也不知他怎么認識了一個在這鎮上能說上話的人,我們去辦手續的時候,人家早就打好了招呼,一路綠燈。”頓了頓,又道,“這房子還是他自己挑的呢,我以前總覺得他和你沒一點相似,這次看他拿著古鎮地圖跟我說哪處的房子好,那指點江山的樣子還真是挺像你的。”
秦海崖低笑一聲:“早跟你說過,你不信。”
“發起狠來也挺像你的。”于豆豆補上一句。
“我發過狠嗎?”秦海崖笑道。
“不覺得自己狠的人才是真的狠。”于豆豆道。
兩人一邊隨意聊著,秦海崖一邊打量房子的裝修,突然又問:“這地方不讓隨便改造吧?”
“是啊,”于豆豆說,“所以原來的結構都沒有動,水電也是按規定走的,主要做了一下防潮和琴房的隔音。”
秦海崖聽了,扭頭朝琴房的方向望去,從他走進小院到現在,那里不斷傳來隱隱的琴聲:“那間就是琴房?”他指了指另一側的一間大屋,由于窗簾的遮擋,從這里看不到彈琴的人。
“對,”于豆豆望了一眼墻上的老式掛鐘,“我看你也別等了,他這一彈能彈到吃飯,至少還有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