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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六郎忽然感到一陣惡意:“???”
顧玉成望著他,眼神悲憫:“家中小輩都已長大成人, 各有婚配,不知六哥想求娶什么樣的淑女?”
宋六郎:“!!!”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淪為全家唯一的單身狗了么……
顧玉成年輕底子好,完全放松下來養傷,不過兩天就能下床行走。等五行大舅哥輪值一圈半后,他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行動已與往常無異。
恰在此時,黔源縣迎來了傳旨的宮人。
這次傳旨的叫常連,是個新面孔,年紀卻不小,看起來和寶華天子從前的大太監方寬相差無幾。據說從太子一落地就跟在身邊,是實打實的心腹。
現在太子登基,他跟著水漲船高,一躍成為宮中大太監,此次傳旨還肩負替天子巡邊安撫的重任。
待眾人擺好香案瓜果,常連先頒了對宋家的兩道旨意。
其一是平冤昭雪,并送來十幾車賞賜。非但全家不用再流放,宋琢冰還因護駕有功,額外得了縣主封號,可每年領銀五千。
其二則是封賞。原來宋將軍出京前就得了太子密令,可便宜行事。中途被迫離散后,更是接手駐扎西南的軍隊,在剿滅平王叛亂中戰功赫赫,被封為鎮西將軍,暫時統領西南一帶,等待朝廷委派官員過來后再行交割。其子從大郎宋琢金到六郎宋琢雷,亦各有封賞。
第三道圣旨是給顧玉成的。
他作為一個被貶謫出京的縣令,非但沒有心懷怨懟,反而兢兢業業,勤政愛民,動亂時以身涉險,生擒平王世子,勞苦功高,被狠狠夸獎一番,然后就地得了個正五品的奉政大夫頭銜,實職需進京后再定。
奉政大夫是個虛銜,可以只拿錢不辦事,算是朝廷給文官的福利之一。至于其他金銀布帛等賞賜,因顧玉成有母親和妹妹在京師,他又是要回京的,便直接賞賜到了她們手中。
“恭喜諸位大人。”常連收起圣旨客套一番,又對顧玉成笑盈盈地道,“陛下口諭,命您在黔源縣好生將養,勿要著急回京復命,切切不可虧損身體。”
顧玉成再次謝恩,然后給常連塞了個大紅封。
常連久居深宮,一眼就知道這紅封分量不輕,加上送紅封的人簡在帝心,宋家又是絕處逢生更上一層的新貴,心中極為滿意,臨走前狀似無意地道:“陛下深感妖僧邪道之害,欲激濁揚清,以振風氣。顧大人智勇雙全,嫉惡如仇,大有可為啊!”
顧玉成聽得一頭霧水,好在他素來沉穩,不動聲色地就把這茬客氣過去,然后趁沒人的時候跑去問宋將軍。
宋將軍前幾天看他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提起個“顧”字都忍不住鼻子噴氣,恨不得給他一蹶子,好在宋琢冰每日燉湯燉肉地寬慰老父親,又趕上全家受封這種大喜事,心頭暢快之余,終于恩賜了顧玉成一個好臉色:“玄鶴子這妖道禍國殃民,那幾個和尚也沒好哪兒去,你既不信僧道,將來回到京師,說不得要去處理這些。”
怕顧玉成聽不懂,宋將軍還捻著手指小聲補了一句:“九逍派每年煉丹花費,起碼這個數兒。”
顧玉成:“……!”
這些人可太有錢了,難怪新天子要處置僧道。拋開私人恩怨,哪怕只為了國庫,都不能放過啊。
……
三道圣旨下來,整個黔源縣衙喜氣洋洋。因宋將軍職責重大不能回京,宋大郎便帶著四個弟弟先行上路,一來回去看看妻兒老小,二來返程時可以把宋夫人護送到西南。
五行兄弟一同出發,還帶著士兵,戰斗力很有保證,就把俘虜都帶上了,浩浩蕩蕩地朝著京師而去。
昔日的平王世子楊茂也在其中。作為重犯,他得以坐到囚車上,不用跟在車隊后拖著兩條腿吃灰。饒是如此,楊茂仍臉色灰敗,時常垂淚。
他生來就是皇家子孫,身份尊貴,哪怕被請封世子之前,都是金尊玉貴,哪里受過這種苦?
□□上的苦倒是其次,精神上的打擊更為致命。回想戰敗之際,生死關頭,雷長春拍馬調頭支援手下,宋琢冰提刀上前接住顧玉成,哪方也沒理他。
若非主戰場是在他的營地,楊茂少不得要被亂蹄踩踏致死。
幸好很快兵敗,他被那宋家六郎拎走,勉強得以茍活。可是進京之后,他這當世子的十有□□要跟父王一起被幽禁,這種日子豈非生不如死?
想到此處,楊茂忍不住落下淚來。要是父王沒有起事,該多好啊……
另一頭,宋六郎被宋將軍扣下幫忙,等顧玉成完全恢復后再帶著他和宋琢冰一塊兒返回京師。他起初很不愿意,被宋將軍訓了一頓:“你看看你,老大不小了,連個媳婦都找不到,怎么好意思見你娘?”
宋六郎:“……”
這個世界對單身狗真是太不友好了,想當年他悄悄看個才子佳人的話本可是要挨揍的啊……
腹誹歸腹誹,宋六郎還是老老實實地每天忙活,并抽空為可能催婚的老母親采購禮物。
顧玉成也很忙碌,他一邊在宋琢冰的照顧下健康養生,一邊每天和宋將軍聯絡感情,包括但不限于做新鮮吃食、請教基礎拳法、陪宋將軍下棋等,終于靠最后一招重新獲得了宋將軍的青眼。
因為宋將軍是個熱愛下棋的臭棋簍子,還非常迷信“不會下棋的將軍不是好將軍”這話,偏又性子倔強不喜歡別人讓他,以至于幾個兒女曾經像軍中輪值一般,靠拳頭說話,輸的被迫陪他下棋。
現在好了,顧玉成作為一個剛學會下棋的新手,水平與他不相上下,贏起來艱難,輸起來誠懇,多么難得的對手啊!
宋將軍因此回縣衙的時間都延長了,就為了忙里偷閑和顧玉成下兩局。
宋琢冰冷眼旁觀,悄悄增加了給顧玉成投喂的藥膳。
她的和君哥每天都要陪父親下棋,甚至故意把規則打亂好輸得自然,真是太辛苦了……
如此又過了半月,顧玉成終于等來了繼任的黔源縣令,譚明。
這位年過而立的新縣令是譚思德的侄子,因為叔父的原因,一直不得重用。現在新朝開啟,譚思德跟著起復,他便補了黔源縣的這個缺。
因有這層關系,他本人又揣著建功立業的心,雙方交接非常順利。如無意外,未來兩年也會蕭規曹隨,把顧玉成起了頭的幾項政策繼續下去。
與譚明一同來到黔源的,還有位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高僧,覺緣大師。
“不知大師前來,所為何事?如果有顧某能幫上忙的地方,還請大師不吝賜教。”顧玉成對這位仿佛活佛轉世的大師印象不錯,他當時得罪玄鶴子還能全身而退,跑到黔源當縣令,還要多虧覺緣大師出力,否則他很可能被蹉跎在京師,再難出頭。
雖然現在四個國師都被捋了,但覺緣大師本人佛法精深,寶相莊嚴,往那一站就無人敢懈怠,連縣衙幾個道士都恭敬以對。
覺緣大師雙手合十,朗聲道:“阿彌陀佛,幾位施主有禮了。”
宋將軍對僧道不感興趣,但宋夫人因家中男兒成日舞刀弄槍,沒少去鎮國寺上香參禪,連帶著宋將軍也和覺緣大師有過幾面之緣。二人淺談過后,才知覺緣大師受佛祖指引,要往西南邊境傳道,教化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