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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瑟宛若一棵肥沃泥土下的草種,勃勃待發。
草種睡意正濃,驀地有一大勺辛辣苦澀的湯藥劈頭蓋臉強行灌入口腔。
這太喪心病狂了,秦瑟脾氣一上來,抬手撥開那只作惡的手,不料手的主人沒端穩,一碗溫涼的藥汁便直直澆到了臉上。
秦瑟:……
秦瑟生無可戀跳下地,用力甩毛發,感覺藥汁甩得差不多了,才睜開眼看罪魁禍首。
果然,不是楚戎,他從不在她睡覺的時候做一些會讓他承接她的怒火的事。是那個跟她長得很像的討厭鬼。
她手足無措地看著她,似乎想要拿帕子給她擦擦,但在秦瑟陰惻惻眼神的警告下又尷尬收回手。
她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瑟不想理她,盡管她仿佛要哭了。為什么要哭呢?有什么好哭的呢?秦瑟暗中嗤笑。
楚戎在院中小廊下與霄云劍尊下棋,他棋藝和劍術相比簡直天壤之別,棋盤上走不了幾步便想悔棋。霄云劍尊也縱容他,即使一盤棋下來會經歷無數次悔棋。可這也挽救不了他的必敗之局。白子落,黑子圍,循環往復,最終再也找不到安子之地。
“師尊,我輸了。”楚戎看著自己一塌糊涂的棋局苦惱地說。
霄云劍尊牽起嘴角:“這么久也沒一點兒長進。”
“是沒長進。”楚戎說,“倒是師尊,棋風變了不少。”
霄云劍尊:“棋風見心性。你還是如此執拗,難怪一個人身上栽倒兩次。”
楚戎:“無相獸不沾因果,我機緣巧合才認出她來,沒想到師尊神通,竟認出她了。”
霄云劍尊搖頭:“既不沾因果,我自然看不出來。是你,你的種種,除了琴瑟,沒人會讓你如此。”
楚戎了然,手指摩挲著一粒白子,道:“其實她的本名確實是秦瑟,不過姓氏是……朝秦暮楚的秦。”
霄云劍尊道:“昔日她對你誓死不從,怎地現在又與你親近?”
楚戎長嘆一口氣:“年少無知時與她結仇,她一直討厭我。”
結仇?楚戎昆侖正統出身,縱使難以接近,可也極少聽聞他與人結仇,首先排除常年找他斗劍的那位,還會有誰呢?
霄云劍尊難得蹙眉。
一坨毛發濕噠噠一縷縷狼狽地粘連成結的線團怨氣聚頂跑過來,身后緊跟一串腳印。她直奔楚戎而去,咬著他的褲腳向外拉。
楚戎抱起她,向霄云劍尊辭別:“有勞師父今日替瑟瑟治療,改日我再帶她登門道歉。”
秦瑟埋首在楚戎懷里,控制不住地發抖。她實在太害怕,以至于發覺霄云劍尊的視線在她身上有一瞬的停留都想要尖叫。
楚戎抱著她走遠,那股視線的壓迫感減淡,她才敢大口喘氣。
“為什么害怕師尊?”楚戎問。
秦瑟也不知道啊,害怕大乘期大能也說不通,畢竟她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可她就是怕,不是無緣無故的怕,是那種毛骨悚然的怕。
她和霄云劍尊有過過節?
秦瑟想到這些就頭痛得厲害。
楚戎的背影漸行漸遠,安無憂目視著他遠去,直至視野里不復那一抹墨色。
“你太著急了。”明時遠站在她的身后,眼底是不加掩藏的森冷,“瑟瑟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的。”
安無憂冷哼一聲:“你看來是一點兒也不著急。也是,左右你也沒把她當女兒。”
她轉過身,嘲諷道:“不過我警告你,想要我甘愿雙手奉上骨頭,前提是不許傷害我的女兒。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明時遠眸色暗似深淵:“你為什么不能相信我?”
“相信你?信你什么?你沒誆騙我放血煉劍還是沒想殺我?讓我信你可以,那你放了我,讓我回家。”安無憂嘲意更濃,“怎么?做不到?做不到擺出這副令人作嘔的樣子干什么?”
明時遠箍住安無憂的手腕,以一種強硬的姿態把她拉至身前:“無憂,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會彌補的,我會彌補的……”
安無憂氣笑了,狠狠一巴掌哐地打到他臉上:“你怎么這么惡心呢?我原諒你?除非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