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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陸頓了頓,連忙點頭。
“還有,半夜她要是醒了你就和她好好解釋,她若是不肯聽,你就讓晚秋她們來喚我,不管什么時辰都可以,別怕打擾,我來和她說便是?!本粕耙埠軗?,冷筱書醒過來之后的反應,不管對她還是對南陸來說都是一道難關。
這邊南陸還沒應下,沉曦便一臉嚴肅道:“半夜的話就不必前來打擾了,有什么事明日早晨再說便是。”
酒砂撇了撇嘴,沒有搭理沉曦,繼續叮囑南陸道:“三姐要是不聽你的解釋,你一定要來叫我啊!”她怕冷筱書承受不住這個刺激,會做出什么傻事來。
南陸看了看酒砂,又看向沉曦。不難看出,這個家里是沉夫人說了算,可是大理寺,是沉曦說了算,這點他還不傻。
沉曦盯著南陸幽聲道:“我想你應該有能力安撫冷三小姐冷靜下來,如果連這都做不到,大理寺也不缺一介莽夫?!?
南陸懵懂應了,離開后將沉曦這句話揣摩數次,總算明白了沉曦的意思——晚上別來打擾我們,不然別想入大理寺!
作者有話要說:
酒砂:我不太喜歡你這么以勢壓人。
沉曦:以勢壓人?以“勢”壓……,娘子咱們來試試!
第40章 19.1
酒砂次日醒來, 天已大亮,起床后伸了個懶腰,神采奕奕地摸了摸小腹, 心情大好!這個月事來得真及時, 不然昨夜她非得讓沉曦扒皮拆骨吃入腹中不可。
晚秋一進來,酒砂便打聽道:“那邊如何了?
晚秋上前來服侍她穿衣, “三小姐剛醒不久, 聽聲音哭了一會兒, 后來安靜了下來,想來是南陸在處理了。”
酒砂聽了有些緊張, 連忙匆匆盥洗,準備隨時上陣,要是南陸安撫不了三姐還有她呢。可是盥洗過后,早膳也用完了,那邊西廂房的門還是緊閉著, 酒砂按捺不住, 跑到窗邊偷聽,只聽得里面窸窸窣窣的, 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不過聽起來還挺平和的, 酒砂略略放下心來, 只要三姐能看開,那這事便就是一樁喜事了。
酒砂在庭院的搖椅里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南陸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酒砂連忙過去,聽得南陸正在讓晚秋準備些軟綿易消化的吃食給她三姐。
南陸見她過來了,行了一禮道:“沉夫人,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些會回來送小姐回將軍府?!?
酒砂連忙點頭,又忍不住悄聲打探道,“你們……順利嗎?”
南陸難得有些拘謹,點了點頭。酒砂松了一大口氣,吊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她本來還擔心南陸性子木訥說服不了三姐,不得不說,南陸給了她一個驚喜。
南陸走后,酒砂親自端著吃食入了西廂房,在房中陪了冷筱書整整一日,直勸說得口干舌燥,才說服了冷筱書看開此事。
這事也沒有旁人知道,昨日南陸將冷筱書抱來后,她便命人將庭院都封鎖起來了,知道這些事情的只有她和晚秋流冬、還有踏雪,后來沉曦回來,她也只告訴了他一些瞞不住的。
冷筱書直躺到當天晚上才有力氣回將軍府,酒砂親自攙扶著她下了馬車,只道冷筱書在他們府上游園時不慎落了水,她因招待不周深感歉意,特意派了府中的女醫踏雪前來隨身照顧,直到她康復為止。
冷筱書身體吃不消,自然大病了一場,在床上躺了足足十來日才下得來床,當然,這是后話了。至于她的丫環蒹葭,旁人問起時她只說在沉府上犯了不可饒恕的過錯,當場就發賣了。
南陸這邊,他在冷筱書回府后的第三日便和將軍府贖了身,轉頭入了大理寺。入大理寺后,他表現也很脫穎,不出十日便協助大理寺捉拿了幾名犯人歸案。
大理寺。
日暮西沉,沉曦伏在案前專心致志處理著案宗,明日花朝節休沐,他要趕在今日將手頭上這些事情處理完。
正批注著,一名暗探快步踏入,利落抱拳行了一禮,稟道:“主子,南陸果真是溫禪之子,二人下午已在茶室相認。”
沉曦聽后,眸色深邃,幽幽道了一句,“果真是么?!?
那日南陸遭羅剎閣的殺手暗殺,他驚險躲過殺手劃過胸前的一劍,可仍被劍氣所傷,劍氣破開了他的衣裳,連同他胸前的桃木蟬吊墜也被斬落。這羅剎閣本是溫禪所創,那殺手眼神犀利,曾在溫禪手中見過此吊墜,當時再看南陸之眉目,竟驚覺其與溫禪有五分相似,再看其年紀,也是八-九不離十,便冒險停手,放南陸離去。
原來,這蟬墜本為一對,一只在溫禪手中,一只在溫禪之妻手中,當年夫妻二人被仇家追殺,溫禪引開仇家,讓妻子帶著幼子逃命,可是待溫禪找到其妻時,其妻已被殺死,其子也失蹤,連同妻子身上的蟬墜也不見了,溫禪判斷是其妻臨死前給了幼子,于是,溫禪多年來一直苦尋其子,同時也暗尋蟬墜。
那溫禪聞訊后迅速趕來,昨夜才剛到帝都,今日核實后,便火速同南陸相認了。
沉曦沉思片刻后,問道:“這二人有何表現?”
暗探答道:“溫禪與愛妻情深,武林中人盡皆知,其妻死后他一直不曾續弦,對于二人失而復得的獨子自然萬般寵愛,當場老淚縱橫,難以自抑。”
沉曦聽得唇線不可抑制地一抿,袖袍下的手忍不住緊緊攥起。無心人的無意之語,卻猛然撥動了他的心弦,溫禪喪妻失子之后,一夜間白了頭發,想到這,他眉頭忍不住微微一蹙。
暗探心驚,不知自己哪里說錯了話,可是見沉曦沒說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稟報道:“當時南陸眼眶發紅,又問了一些關于他娘的事情……”南陸當年年幼,只依稀記得他娘抱著他一路逃難,他潛意識中也一直不敢將這木雕示人,怕會引來禍端。
“主子?”暗探稟報完后見沉曦仍沒反應,叫了他一聲。
沉曦回過神來,唇張了張,低聲道:“再說一遍,剛剛沒聽清?!?
暗探詫異了一瞬,主子也會走神?可是見主子面色嚴謹,他又連忙稟報了一遍。
“知道了?!背陵芈牶髶]了揮手,暗探一退下,古還寒便湊了上來,“主子,那這南陸該怎么辦?”
前朝的時候,朝廷與江湖的關系倒很不錯,彼此都有往來,但到了大滿朝,江湖中人鄙夷元離帝乘人之危,再加上前朝余黨的煽風點火,朝廷與江湖的關系便變得很是緊張了,朝廷曾多方招安,奈何武林中人就是不買賬。如今南陸成了武林盟主之子,可他同時又是朝廷中人,那他的身份便是個很大的問題了。
“先暗中觀察他一陣子?!背陵氐?,南陸是一把利劍,可以與朝廷作對,也可以為朝廷所用。
“嗯,不過我看他這幾日一直夜探史利右的院子,我看他當是準備報仇了,已經有了計劃?!?
“隨他去吧?!背陵氐?,南陸有這個能力全身而退。
史利右經了南陸那一腳,如今命雖保住了,日后卻再也不能人道了。他原先耗了重金聘請羅剎閣的殺手暗殺南陸,不僅將自己全部的積蓄花光了,還借了一筆銀子,他肯這般投入,估計是想著到時娶到冷筱書后再用將軍府的嫁妝來填,誰知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過羅剎閣也因為違約,賠了他十倍金銀?,F在他銀錢是有了,可再多的銀錢也換不回他的命根子。史利右身子大損后也不敢報官,這要是一報官便什么都查出來了,到時不僅將軍府不會放過他,只怕連丞相府都要和他斷了關系。再者,若是讓官府知道他還聯系江湖中人買兇-殺人,按大滿朝律例他還得鋃鐺入獄。是以,這幾個啞巴虧,他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了。
次日,二月十五花朝節,皇后娘娘在宮中御花園宴請眾貴女們賞花。
園中百花怒放,姹紫嫣紅一片,衣香鬢影們珠圍翠繞,如彩蝶般游繞其中,更添春-色。
冷筱書身子尚未完全康復,沒有前來,酒砂只和幾個平日里還算談得來的貴女們小聚了一會兒,便借口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