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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前朝國破之時,年幼的前朝太子不過才十歲,十歲!酒砂咬牙,倘若前朝太子還活著,那今年正好是……四十七歲,和她爹一樣大!可是,怎么可能?
酒砂忽然猛地站了起來,怔怔地望著酒陌,“前朝太子……叫什么名字?”
“白暮雪啊!”
“姓白……”酒砂喃喃道。
“廢話,前朝就是姓白啊!”
酒砂忽地一屁股坐了下去,酒陌嚇了一跳,“姐你小心點!你可是懷了……姐你、你哭什么?”酒陌莫名其妙,是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嗎?姐姐的反應為什么這么大?
酒砂手緊緊捂住嘴巴,情不自禁地流淚。她爹叫酒眷白,酒眷白啊!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這般顯而易見。一時間,她覺得小腹隱隱傷作痛,連忙用手按撫住,隱忍淚流。
“姐!”酒陌見她手按在小腹上,有些慌了,“姐你別擔心,有事你和我說呀!小心我的小外甥啊!”
酒砂流淚不止,酒陌的話她是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她不由得想起她曾經問過沉曦——如果,前朝有人要復國,你會第一個出來阻止嗎?沉曦當時的回答是——到時,我聽你的。
她不敢去相信腦海中這個可怕的猜想,可是如果說、如果說這個猜想是真的,那前生今世,許許多多的事情便都能解釋通了——
晚秋和流冬是前朝之人,這也就是為什么二人拼了命也要護住她腹中血脈!而元禮承、元禮承無力地告訴她,他護不住她腹中的孩子,他這么說的緣故,不是因為她腹中的孩子是沉曦的遺腹子,而是因為這個孩子是她的孩子!所以他更加護不住酒陌!他當時的無力是真的!因為她弟弟才是前朝太子之子!
酒砂臉色慘白,手緊緊地捂住了小腹,疼得話都說不出來。酒陌大驚,忙大聲呼喊,“踏雪!踏雪!”
作者有話要說:
酒陌:姐夫,你爹是前朝太子啊!
沉曦:你爹才是前朝太子!
酒陌:姐夫你罵人干嘛?==!!??臥槽!
第83章 19.1
突然, 門被人猛地一腳踢了開來,酒陌心一驚,是沉曦。沉曦來勢洶洶, 將酒砂迅速而溫柔地抱了起來, 轉身放到內間榻上。
酒砂哭得厲害,沉曦一手抱住她的頭按在自己懷中, 另一只手為她把脈, 他的唇抵在她額上, 低聲道:“別怕,我在, 一切有我。砂砂,想想我們的孩子,乖,冷靜下來。”
酒砂啜泣著,說不出話來, 情緒仍有些激動。
沉曦從腰間摸出銀針, 按住她的手在她虎口處輕輕扎了一針,酒砂終于逐漸冷靜了下來, 沉曦收了針, 輕輕揉了揉她脖后的穴位, 柔聲哄道:“砂砂, 先睡一覺,醒來后就沒事了。”
他的聲音仿佛有一種魔力,酒砂緩緩閉眼, 昏睡了過去,沉曦沉著地給她蓋好軟被,寫了一劑安胎藥給踏雪,吩咐踏雪仔細煎熬,又吩咐朝云暮雨二人看好酒砂,冷靜處理完這些,他瞥了一眼立在一旁還緊張著的酒陌,大步踏了出去。
“姐夫!”酒陌連忙跟上,“我姐沒事吧?”
沉曦直到出了房門才停了下來,轉過身來,臉都黑了,“你跟她說什么了?”
“我、我沒說什么呀?就是、我就是告訴她有人發現了你的身份……”酒陌對著一臉嚴厲的沉曦,不敢隱瞞,忙將那繪有藍色相思豆的紙掏了出來,將到王府之后的事情全說了。
沉曦聽得面色愈發陰沉,沉寂片刻后,他緩聲開口道:“你隨我來。”說罷,轉身朝書房走了去,酒陌連忙跟上。
到了書房,門一關上,沉曦便開門見山道:“我爹不是前朝太子。”
酒陌驚詫,“什么?那你爹是誰啊?”
沉曦唇線一抿,低沉道:“當朝太上皇,元滿是我爹。”
“這怎么可能?”酒陌瞪大了一雙桃花眼,顯然不信,“姐姐明明說你爹是前朝太子……”
“那是你爹。”
“啊?”
“前朝太子,白暮雪,是你爹。”沉曦一字一句道,“白思藍,是你姑姑。”
酒陌“呵呵”笑了兩聲,“姐夫你別玩笑。”
沉曦板著臉,面無表情。
酒陌神色一愣,姐夫不像是會開玩笑的人,那就是……等等!剛剛姐夫說啥了?酒陌回想了一下,頓時驚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瞠目結舌地看著他,誰來告訴他他聽錯了?
沉曦緩聲道:“當年國破時,抱住白思藍被活活燒死的不是太子白暮雪,而是我的舅舅——晏梓。”
晏梓是晏相長子,自幼與白暮雪一同長大,年齡相仿。當時,年幼的白思藍尤其粘晏梓,晏梓也很喜歡這個精靈可愛的小妹妹,帝后與晏相關系極好,便給二人訂下了娃娃親,可是后來,這二人卻沒有想像般完美的結局,在那場滔天大火中,晏梓喪生,白思藍僥幸存活,卻也燒成了半人半鬼。
當年他舅舅不過才十歲,正是他遇上酒砂的那個年紀,他能懂他舅舅的心情,一個小小的男子漢,拼死去護住一個需要他守護、比他幼小許多的人,可是那樣的一場大火,任誰也無力回天。
沉曦清楚,在他心中,白思藍不僅僅是她們姐弟二人的姑姑,也是他舅舅透支了生命去保護的人。若是讓他娘知道白思藍被擒,她也不會任白思藍就此被處死,所以他竭盡自己所能,留她一命,白思藍的命不單單是她自己的,也是外祖家一百六十九人命、以及他娘犧牲了半生幸福換來的。
只是白思藍經了數十年來生不如死的折磨,性子早已變得殘暴可怕,不再是當年那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了,她的復仇之心,不死不休。
白思藍,不能讓她活在陽光下。
沉曦將兩朝之事一一道來,酒陌眼睛一眨不眨地聽著,聽著聽著,他的頭漸漸垂了下來,之后,他便如同一尊雕塑,靜靜坐著那兒,不語不動。
沉曦沉聲道:“你姐姐懷了身子,她性情聰慧,如何能猜想不到這當中緣由?你如今已成家,也該長大了。仔細想想,什么話該說,什么事該做。”他站了起來,“以后凡事自己作主,作不了主的來找我,別去打擾你姐姐。”沉曦說完,大步踏出書房,順便帶上了房門,留他寂靜一人。
酒砂醒來的時候,沉曦正側躺在她身旁,靜靜看著她。
酒砂唇翕動了一下,說不出話來,沉曦翻了個身,從高幾上端了杯溫熱的安神茶,將她扶起,喂她喝了兩口。
沉曦轉身放茶,酒砂低落微顫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是嗎?”
沉曦輕放下茶盞,轉過身來,輕輕擁住她,溫和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但是答應我,無論怎樣你都別激動,為了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