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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刻鐘左右,李令璟的腳步聲接近,比往常要急促一些。
江扉沒動,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響才轉過身,朝李令璟行禮。
殿下。
看見他果真出現在了面前,李令璟不易覺察的松了口氣,唇角也無意識的彎了一些,心里那點空落霎時便被這點亮眼的寶藍色給填滿了。
他出了聲便是訓斥,溫和的語氣卻夾雜著點寵溺的淺淡笑意。
我叫你在這兒等我,又沒罰你站著不動。
他拉著江扉到了一旁的軟榻坐下,目光凝在江扉的臉上,怎么也看不夠。
明明才一兩天沒見,他卻沾了癮似的,原本打定主意了要冷落江扉幾天,沒想到最后還是忍不住把人接了過來,單是放在跟前看著也好。
江扉察覺出了他目光里的熱度,仿佛又被按在了床上似的。
他的呼吸窒了窒,垂著眼問。
殿下不用招待外族的使臣嗎?
午后再過去。
發覺了他隱約的抵觸,李令璟頓了頓,壓抑住浮動的心潮,若無其事的去摸他的手。
我們也該用午膳了。
他吩咐守在門口的宮人傳膳,便又去看江扉。
兩人之間隔著朱紅的案幾,李令璟覺得實在礙事,但看著江扉細白的手被朱紅色襯得格外瑩潤,又覺得這美景實在招人。
指腹摩挲著微微凸起的腕骨,又忍不住去揉江扉的掌心,相貼的皮膚要融成一塊似的。
李令璟越看他越喜歡,總覺得他的每一寸都長在了自己的心上。
被這樣灼灼的目光盯著,又被拉著手摸來摸去,江扉忍不住微微蹙起眉,暗自忍耐著,好在宮人很快就送上來了午膳。
屋子里進的宮人多了,李令璟終于放開了他的手,目光溫和的說。
用膳吧,一會兒小憩片刻,然后跟著我去見外族使臣。
作者有話要說: 外族的圖騰是蛇蛇(嘻嘻
(明天去修電腦,不知道要修幾天,所以別等更新哈)
第47章 無影燈13
說是小憩,李令璟果真沒有動手動腳,只攬著他休息了片刻。
昨夜他又是孤身難眠,因而此刻有江扉陪在身側,竟心安的當真睡著了。
江扉并無困意,聽見他的呼吸聲趨于平緩,便睜開眼,默不作聲的打量著李令璟的面容,試圖辨認出他此刻的警惕心有多重。
若能近身殺了李令璟,便是永絕后患,可他深知李令璟絕非等閑之輩。
即便同床共枕,一旦他泄露出絲毫殺心,李令璟也會立刻清醒過來。
念及此,江扉只好又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思,也閉上了眼。
本是想佯裝歇息,不知怎么的真睡著了。
耳側一熱,江扉頓時清醒了過來。
李令璟正俯身撐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臉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見他醒了,李令璟也沒起身,反而湊近了,去叼他的唇。
江扉一僵,下意識往后退,卻已經是抵著床榻無法逃避,只好稍稍側過臉,溫順的張開了嘴。
半晌,李令璟戀戀不舍的放開他,看著他狼狽的微喘著擦嘴唇,心情甚是愉悅。
你不是好奇外族人嗎,走,帶你去看看。
江扉起身,將太監服的外袍穿在身上,窄窄的腰身被束緊了,愈發顯得四肢勻稱。
他發覺李令璟仍然在看著自己,便跟了上去,以太監的身份候在李令璟的身側。
李令璟收回目光,闊步朝門外走去。
此次入京的除了外族使臣,還有剛上任的外族族長,因此來京的外族人比往年都要多。
穿過層層廊檐走入外族人的內室,每扇門外都有兩名外族人守著,已經見不到任何的本朝宮人了。
他們普遍身材高大,李令璟與他們身材相當,但沒有過分健壯的體魄,更顯得勁實一些,而更為清瘦的江扉走在其中,便著實有些突兀了。
外族人看向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弱女子,輕蔑又不以為意。
江扉并不惱怒,相反,這正是他想要的反應。
外族人對他沒有太強的戒心,那么他夜潛就會容易許多。
終于走進了內室,李令璟的腳步慢了下來,江扉稍稍抬起眼,飛快的瞥了一眼。
這間屋子應當是仿著外族的住所建造的,地上鋪著獸紋的毯子,兩旁分散著椅子,正前方的主座上坐著身材魁梧的外族人,想必就是新族長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起來極為年輕,甚至和李令璟的年紀相當,但遍布面孔的紋身增添了些詭譎的陰森氣質,金色的眼瞳比江扉見過的其他外族人都要濃,仿佛真是蛇的化身。
記住了他的相貌,江扉便無聲的收回了視線。
對方敏銳的捕捉過來,便只能看見垂著頭的小太監露出的一點白皙下巴。
發覺他的視線移到了自己的身后,李令璟一頓,側身擋住了江扉,笑道。
族長,請吧。
外族使臣入京時會進貢表忠,而李令璟代表皇家則要盡地主之誼。
這日下午,他們去了宮外的獵場,外族人善騎射,見到李令璟牽來的汗血寶馬后十分喜歡,當即便要騎上看看。
李令璟也換了一身騎裝,要同族長賽馬。
他瞥了一眼正在不遠處撫摸馬兒的族長,看向服侍自己穿騎裝的江扉,聲音放輕了些。
你若是累了,便先去帳篷里歇一會兒。
烈日炎炎,讓江扉站這樣長的時間他有些不忍,便這般縱容,江扉看了他一眼,也沒有拒絕,低頭應道。
是。
等李令璟與族長騎著馬跑遠了,江扉便轉身回了帳篷,周圍的宮人也都聽到了李令璟的命令,沒有一個人敢訓斥他的無禮。
回到帳篷后待了片刻,江扉聽見遠處的馬蹄聲依然奔騰,便從帳篷的另一處悄然離開。
他需要時間來探查族長在驛館里的住處,但李令璟總令他貼身跟著,他便只能趁這樣的間隙潛回驛館,再在李令璟發覺異樣之前趕回來。
族長不在驛館時,驛館里的外族人少了許多,許是因為他們沒想到白日里會有人潛入,松懈了許多,三三兩兩的外族人用江扉聽不懂的語言說著什么。
江扉隱在梁上,身影如燕尾掠過。
他花費了一番工夫才找到族長的住處,謹慎的只在梁上俯視著屋內的布局,這里看起來并沒有任何異樣,但寂靜的氛圍仍然讓人很不舒服。
仿佛落進了一個空蕩蕩的陷阱里,尋不到任何異常,卻好似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緊盯著自己。
江扉蹙起眉,屏息凝神的往前爬,打算將夜里的路線再摸清楚一些。
剛爬到族長床榻的上方,腳踝處忽然一緊,像是被人猛地攥住。
他猛地回過頭,竟看到一條粗壯的黑蛇纏住了自己的腳踝,正緩緩的從小腿處爬上來。
一瞬間,江扉的心跳都停止了。
他知道外族的圖騰是蛇,可沒想到驛館里真的會有蛇。
黑蛇的上身懸在空中,豎起來的金瞳死死盯著江扉,嘶嘶吐著猩紅的蛇信子。
粗長的蛇尾巴漸漸收緊,冷硬的鱗片劃破了江扉的下袍,一截尾巴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