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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肚子里的孩子踢蹬的厲害。她不過多翻了兩下身,蕭策已經拿軟被抱著她習慣性拍哄起來。
折騰了大半夜,她又呼呼睡了過去。
東方天際還漆黑一片,蕭策已經輕手輕腳穿衣踏著月色去上大朝,準備借平王之事對文官集團大動干戈了。
腿間突然濡濕的若棠早醒著了。見他放心的離開,一邊去側間洗漱一邊支開身邊的碧螺道。
“我突然好餓,想吃碧云姑姑煮的糖粥還有蜜汁軟糕。”
“是,主子稍等,馬上就好。”
同心殿的小廚房本來就是整天熱灶,從她有孕后更是材料新鮮齊全,大師傅時時候命了。
任性的若棠時間充分的坐在高凳上好好洗了個澡,等頭發烘干,她也吃完了一大碗糖粥,還有半碟子軟糕。
好好漱了口,擦了臉,她才對圍著她一圈的嬤嬤們云淡風輕道。
“今天應該就是產期,洗澡前我見紅了。”
☆、第146章
什么,見紅了?
她清清淡淡的一句話,滿屋子的人臉全白了,幾乎全腿軟的給她跪了。
瑛姑幾個親近的,一向知道她有主意,從來都是事到臨頭反而更冷靜沉著。
可這生孩子怎么也敢自作主張的不說。是又驚又氣的不行。
如今也顧不上埋怨她,也沒心思訓斥跟著照顧、洗澡、換衣服的粗心丫頭。
嬤嬤們反映過來后,驚山鳥獸樣帶著丫頭們散去,瑛姑親自半抱半扶著開始不時皺眉忍痛的她在產房踱步。
同心殿內外燈火瞬間通明。
等蕭策下了大朝,看著跪在身前報信的李光時,都沒有時間一腳踹死這個沒用的奴才,不用步攆直接飛身越走。
沖破薄薄晨霧趕到產室外的他手汗如漿,在嚴守門外瑛姑阻攔下到了窗欞下。
想要開口又不敢,生怕驚了她,只忐忑不安細細聆聽里面不時傳出來壓抑的呻-吟。
最尷尬姿勢堅持很久到下身麻木的若棠已經疼得滿面冷汗,咬了軟布強忍著不喊痛,只死死捏了碧螺的手。
一波更頻繁的陣痛過去,額頭一滴冷汗從軟巾旁溜走,滑落在睫毛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痛到心悸眩暈時她好似產生了幻覺。
雪白一片的產室,她也是在生產,不過身邊除了丫頭,產婆外還有個面目模糊的男人。
那個男人焦急連聲的叫著她若若,要她疼就喊出來,咬他就好。
還幾次試圖過來拉她緊攥床單的手,摸她濕噠噠的頭發。
自己卻只目光冷冷的一次次推開,扭過臉去。
哪怕把唇咬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把手腕咬到鮮血淋漓,也沒有給那個男人一個眼神,一句話,喊出一聲痛。
直到嬰兒小貓似的哭聲傳來,她才釋然淺笑的昏睡了過去。
那個一直守著的男人沒有去看新生兒,反而在自己累竭睡過去,終于不會拒絕時,小心把手指落在她帶著血痕的唇上。
憐愛的目光里帶著讓人心疼的傷。
他是誰,怎么會陪著自己生產?女人生產男人是要回避的,否則是有血光之災的。他不在意嗎?
而自己又為什么如此冷酷的對待他。
沉浸在幻覺中的她試圖去看清男人的臉,努力的睜大眼睛。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跟著嬤嬤呼吸。”
碧螺看她眸光突然發散,急切的呼喚著。
等在窗外的蕭策聽見這聲驚呼,在忍耐不住推開色厲內荏,并不敢怎樣實際行動的瑛姑沖了進去。
緩過神來的若棠,看著白了臉,滿眼血紅,額上豆大的汗流的比自己還厲害的男人。
那一聲聲刻進骨子里的“若若,若若,別怕有我在。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剛親臨一遍的若棠,幾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幻境里還是幻境外。
“娘娘,娘娘,吸口氣再用力。頭發已經出來了,黑黑的一看就是個健壯的。跟著嬤嬤吸氣,緩著點向下墜。”
娩出頭來就算成功大半了。可若棠此時疼得唇都哆嗦了,啊了一聲忍不住就要咬下去。
牙齒大力合上,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伸過去的手腕見血,守著她的蕭策臉微微扭曲了下,趕緊俯身半抱她的頭在懷里。
撥開她的濕發,把染血的手在內襟上使勁擦了兩把握著她的手,沉聲在耳邊鼓勵道。
“若若最棒,不用蠻力,聽著嬤嬤的,吸口氣再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