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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個人會陪著他,只要是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這個人都會出現。
既然他不愿意認出自己,那就這樣好了。
但……
另外一個人,真是礙眼啊。
——
西奈爾并沒有看到,在顧希轉身走遠后,他的指尖凝聚了一點跳躍閃爍的雷光。
這點雷光極其微小,并不起眼,但雷光深處卻隱藏著一個小小的魔法陣印記,被禁錮在顧希指尖,隨著雷光的跳躍而明滅不定。
顧希沉思不語,墨黑色的眼眸逐漸籠上寒霜。
他送給西奈爾的空間戒指不對勁。戒指仍是那枚戒指,卻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多了點東西。
在把西奈爾送去梅林那里時,顧希曾給露西亞留下的戒指施加過追蹤魔法以保證西奈爾的安全,但這枚他送出的戒指上卻被施加了一種更為高級的魔法,與其說是“追蹤”,倒不如“監視”來得恰當。
有誰想要監視西奈爾,又有誰碰過他這枚戒指……
顧希掐碎了這抹雷光,心里有了答案。
與此同時——
一枚戒指在半空寸寸碎裂。
“咳。”
輕咳一聲,一絲鮮血溢出嘴角。戴著銀白絲織手套的手原本持著咖啡杯杯柄,此時卻無可奈何地放下咖啡杯,抹去了嘴角的血跡。
“居然這么狠,根本不管我會不會被反噬到啊……”
梅林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哪個人干的,太過分了。”
他閉上眼試著感應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感知在半路就被截斷了,直截了當,干凈利落。
“這么不留情面,是維加斯嗎?”
他摸著下巴沉吟道,“不對啊,維加斯是發現不了的。難道他身邊又多了其他人……會是誰?”
食指無規律地敲擊桌面,由輕至重,由緩至快,猝然而止。
“難道……又是他?”
光明協會。
列儂森林的風波早已平息,大陸上多數人已經將這件事拋在腦后,連茶余飯后的談資都算不上。
但是,對于某些人來說,那只只出現過一面的魔族卻如鯁在喉,成為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凱佩劍走過長廊,午后的陽光穿過轉角,落入騎士長深藍色的眼中。他瞇起眼眸,轉了個視角——
剛好瞥見長廊另一頭,青袍魔法師被另一個人纏著,耐心都快磨盡的場景。
在協會的人的協同之下重新調查了列儂森林后,愛丁帝國與諾拉斯帝國的使者在幾天前離去,唯有失去了蘭伯特子爵的奧斯坦帝國的人認為協會沒有給出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仍留在這里,大有不依不饒的架勢。
協會的內務不是他一個騎士該管的,凱本應照常走過長廊,但鬼使神差的,想到那天森林里發生的種種,他停了下來。
他想聽聽奧洛如何應付這個難纏的使者。
“關于列儂森林的魔獸潮暴動,我們已經解釋過了。”
奧洛捏捏眉心,勉強保持耐心道,“諾拉斯帝國和愛丁帝國的人也在搜查了森林后確定是魔獸暴動無誤,我實在不知道奧斯坦帝國還想要什么解釋。”
來自奧斯坦帝國的訪客,皇帝凱爾斯特身邊的近侍霍恩是位瘦弱的中年男人,但他的言談卻是與他的外貌截然不同的冷硬:“蘭伯特子爵隕命列儂森林,與之同隕的還有一支實力強大的雇傭兵團。他們葬身的地方是整座森林在魔獸潮過后最完好無損的一處。根據你們的說法,你們在魔獸潮過后就近修復了部分森林,也就是說當時你們應該是在他們附近的。距離這么近的情況下,為何光明協會一個人的損失都沒有,蘭伯特子爵卻是全體葬身魔獸潮下?”
就因為這個,就因為這個,你們就足足糾纏了我們大半年?!
奧洛眼角直跳,道:“蘭伯特子爵的事情我們也很遺憾,可事發突然,我們想施以援手時已經和蘭伯特子爵他們分散了,實在有心無力。”
“恕我直言,真的是有心無力嗎?魔獸潮那么大的動蕩,光明協會當時的人數遠比蘭伯特子爵的雇傭兵團要多,可是你們可沒有一個分散的。是無力施援,還是你們根本不想施援?”
奧洛的神情冷了下來。
“就當光明協會真有霍恩近侍揣測的這么骯臟吧,”
他冷漠地道,“可那又怎么樣呢?你們覺得,民眾會愿意相信奧斯坦帝國沒有證據的無理指控,還是七位賢者所在的光明協會?”
“帝國的子爵還有很多,可光明協會只有一個。霍恩近侍……孰輕孰重,您可要想好了。”
“……”
奧斯坦帝國皇帝最忠誠的近侍和光明協會大長老最忠誠的魔法師對視,彼此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窺出清晰的敵意。
良久,霍恩挺直脊背,慢條斯理地理理衣領,下頜挑起。
“您終于實話實說了,”
他道,“那么,作為回敬,奧斯坦帝國這邊大概也要坦誠一點。”
奧洛冷笑:“是嗎,這可真讓人高興。”
他們大概是早就看對方不順眼了,此時連表面的偽裝都懶得加上。
隔著長廊,凱遠遠地聽到了那位近侍倨傲而輕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