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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實總是讓人絕望,她這才明白,原來過去那些人面對自己的笑逐顏開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她的父親,墻倒眾人推,她便再沒了任何可以倚仗的了。
她曾經心心念念愛著的男人,褪去了那層偽裝,變成了傷她最深的人,他的言行舉止,每一句每個字,都能讓人失聲痛哭,尊嚴掃地,那些說出口的話仿佛淬了毒液,毫不留情的攻擊她,將她步步逼退,毫無還擊之力。
隨愿已經不愿再去回憶起那段時光,有時候她寧愿自己失憶了,這樣也好過記住這些痛苦的往事,終身沉溺在痛苦之中不能自拔。
那些往事連回憶起來都心口鈍痛,人總是要學會面對現實,在那之前她還曾對霍明安有過那么一刻的幻想,她想或許他也曾有那么一些在乎自己的,可是在那之后,隨愿連想也不敢再去想了,因為這樣的想法越發顯得自己自輕自賤到不能饒恕。
兩人就這樣坐了許久,隨愿眼眶通紅,顧琦有些手足無措的給她遞紙巾,“事情都過去了。”
是過去了,已經這么多年了,隨愿想,再艱難的時候都熬過來了,而今又算得了什么,可是當她執意要與過去揮手告別的時候,霍明安卻不依不饒了。
又起風了,秋風刮過樹梢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昨日夜里下了一夜的雨,今早雨停了,天空呈現出一種陰霾的青灰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輛黑色轎車開了過來,看上去有幾分囂張,下一秒,隨愿包里的手機響起。
是霍明安的電話,他的聲音極度沙啞暗沉,透著一股強硬的命令,“過來,我在車上等你。”
隨愿抬頭看了看對面聽者聽者停著的那輛車,即使看不到他的臉,可是隨愿卻能想象到此刻霍明安陰沉的臉色,不知為何,她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又看了看身邊的顧琦,顧琦問道:“是大哥嗎?”
“是他。”隨愿點頭回答。
那邊男人的聲音粗重的又提醒她,“愿愿,不要讓思思等久了。”
隨愿突然回過神來,她想到了女兒還在等著自己,她心底又突然涌起一股內疚,她起身便向著那輛車走去,即使她內心底里恐懼著,可是為了女兒,她必須要去。
顧琦直直的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他想上前與大哥打個招呼,可是又想起現在好像不是一個好時機,不知道為何,他又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場景。
隨愿也是如此,蹦蹦跳跳的走向那個男人,投入那個男人的懷抱,然后嬌嗔著,“你今天又遲到了,不管不管,罰你晚上……”
那時候的隨愿是一個很嬌氣,很可愛的女孩子,長的精致漂亮,如同小時候他在展示柜外面看到的漂亮水晶制品,一定要人花費心血,小心翼翼的呵護在手心里,受不得丁點傷害。
隨愿上車后便感覺到了車內氣壓很低,旁邊的男人似乎凝眉看著她,眼神帶著某種讓她難以忽略的專注,逼仄的車廂,隨愿如芒在背,突然有些緊張的握緊了拳頭。
從很早以前她便已經知道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如今的一切不過是他刻意掩藏的另一種偽裝,她想要撕下那些偽裝。
“不是小顧嗎?你怎么不跟他打招呼?”她看著他,帶著尖銳問道。
男人的目光直視著她,臉上帶著某種狼狽與冷意,幾秒后,又恢復了那個冷靜理智,聲線低啞,帶著絲質問,“你很得意?”
“兩個男人因為你爭風吃醋,因為你兄弟情誼破裂,你覺得自己很得意是吧?”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惡劣的諷刺。
隨愿臉色漲紅,“所以你覺得是我的錯了?”
他鼻息粗重,顯然憤怒到了極致,方才那樣的畫面,讓他已經嫉妒的快要抓狂了,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知道,如今的隨愿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隨愿了,她似乎變成了一個惡魔,時刻不忘露出獠牙刺他一下。
他臉色既狼狽,又帶著一股裝腔作勢,他幾乎是惡劣的說:“隨愿,是不是覺得最近我對你太好了,所以你忘了自己身份?如果你還想見到思思,我勸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
“想用小顧來故意氣我是嗎?”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臉頰,帶著一絲溫柔,可是隨愿卻覺得全身都冷,仿佛冷到了骨子里。
她聽到他說:“我勸你離他遠一點,不要給別人惹麻煩知道嗎?”
隨愿牙齒打著冷顫,全身都顫抖起來,她狠狠的盯著面前的男人,眼底赤紅一片,帶著濃濃的恨意,她真恨這個男人啊,即使這么多年過去了,此刻她也恨不得給他一刀讓他直接去死算了。
“霍明安,你為什么還活著呢?你知道我過去做過多少次夢?我夢到你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知道我很慢,每章字數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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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愿眼底的恨意讓霍明安徹底清醒過來, 自從隨愿再次出現后,他都刻意的讓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平和,這種不上不下的關系吊的他難受的幾乎要死去, 可是此刻看到她說著這樣的話時, 他心口的位置就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似的難受。
或許這樣痛著也好,至少提醒自己, 她還在他的身邊,這樣也好過從前, 他想既然注定羈絆, 就這樣一輩子折磨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看來你挺想我的。”他臉上不見一絲笑意。
隨愿冷下臉來,仿佛自己方才的話在他眼里成了一個笑話,“想你去死。”
她又惡狠狠的補充了一句。
霍明安輕嗤一聲, 仿佛笑她的單純天真。
“隨愿,怎么過了幾年,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蠢。”他毫不留情的諷刺她, “我現在不過看你是思思的母親,所以收留你,你現在有什么仰仗的嗎?在我面前不知所謂, 如果我是你,我就乖乖聽話,麻痹敵人神經,再趁人不備的時候, 狠狠咬上一口。”
隨愿憤恨的瞪著他,不知為何,眼眶酸的厲害,她的腦海里不禁想到了過往種種,她的家庭,她的父親與女兒,全都因為面前這個男人,分崩離析,她不得不與他們分離。
隨愿疲憊到了極點,與這個男人之間的每一次對話,似乎都耗盡了她全部精力,他陰晴不定,似乎比幾年前的他更難讓人看透,又或者說,他一直都是如此,高深莫測,她從來都不曾看透過他,她所看見的霍明安,不過是他故意呈現給她的。
霍明安一向是聰明,善于隱忍的人,方才他那樣的話,似乎是在告誡她,讓她乖乖留在他身邊,如果真想要報復,也等到自己羽翼豐滿的時候。
隨愿不知道應該夸他太自負還是應該說他太自以為是,她轉過頭看著窗外,決定不再理這個男人。
車子很快到了思思就讀的幼兒園外,隨愿那天回去后便加了思思老師的微信,老師將她拉到了一個群里,里面都是思思班上的家長們,偶爾大家會在群里討論一些事情,隨愿也會回一句。
車子停了以后,霍明安便與隨愿一起下車,兩人站在幼兒園外面,此刻已經有不少的家長站在外面翹首以盼了。
隨愿第一次有這樣的心情,一想到馬上可以見到自己的女兒,她胸腔里充斥著一股陌生的酸澀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