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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圻的視線一直沒有動,但是盧謙和一彎腰就把他自己的臉遞到了衛圻跟前。衛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盧謙和的眼,盧謙和的眼睛是棕色的,但是隔著鏡片卻有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冷冰冰的,像是在審視著什么,只要有稍微的破綻,就會被他抓住七寸。
衛圻完全無視了盧謙和的“秋波”,冷漠地看著他表演,并且給他這個“自以為隱秘的眼神威脅”打了個五十九分。
盧謙和見衛圻沒有反應,他也沒有再盯著衛圻,仿佛只是禮節性地看了一眼,他就直起了身體。然后他又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放在身前,一派斯文儒雅。
——嗯,一個活生生的行走的斯文敗類人形模板。
盧謙和:“這次少將出征的時間間隔太短,所以赫拉先生有些擔心,就讓我過來為少將緩和一下意識云的狀態。順便,也因為聽卡麗妲說夫人的情況有些不穩定,赫拉先生特意囑咐過我,讓我為夫人看看。”
塞恩少將聞言笑了起來,語氣古怪地說道:“祖父還是一如既往地關注我的‘一舉一動’呢。”
盧謙和假裝沒有聽出來塞恩少將的言外之意,只是依舊禮貌地笑著:“您是赫拉先生最看重的親人,他自然很關心您。那么,請問少將是先為您檢查,還是先為夫人檢查呢?”
塞恩少將冷笑了兩聲,又挑釁地抬起下巴,說道:“既然這樣,就先讓你聽聽卡麗妲的意見吧。查理,把卡麗妲帶過來。”
查理管家從門外進來,站在門邊對塞恩少將微微彎著腰:“是。”
盧謙和的眉頭飛快一皺,他為塞恩少將治療了近十年,他太了解塞恩少將了。一般塞恩少將這么好說話,往往意味著這次診療的難度直線攀升。
盧謙和的預感沒有錯。卡麗妲很快就被帶了過來,不過被帶過來的卡麗妲卻和衛圻一樣,她雙目無神,任由一個親衛兵帶著她往前走,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
“哦,對了。”這時候,塞恩少將毫無誠意的聲音響了起來,“早上卡麗妲醫生在莊園散步的時候,不小心被一塊隕石砸到了頭,大概砸壞了腦子。盧醫生如果想要了解我的妻子的情況,那就抓緊時間把卡麗妲醫生先治好吧。”
隕石?
商羊驚呆了:“少將竟然也這么不要臉?”
衛圻:“什么叫‘也’?”
商羊:“回頭你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衛圻:“……”
盧謙和的臉都快綠了。他的后頸突然探出一根極細的精神觸絲,觸絲輕易且快速地侵入了卡麗妲的意識云,不到彈指的功夫,觸絲就又抽出收回。
盧謙和臉上的綠色變成了黑色,他又驚又怒地看著塞恩少將,說道:“少將。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嗎?您竟然毀了她的意識云!”
塞恩少將嗤笑一聲,然后突然又收攏了全部笑容,一張臉毫無表情,冷得仿佛從冰原深處走出的羅剎孤狼。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算個什么東西?什么時候輪到你來質問我的決定了?”
第24章 綠唧唧
塞恩少將這句話的效果堪比一桶液態氮,當頭倒在客廳里,讓整個客廳的空氣都要凍結了。
衛圻眼看著盧謙和臉上的“溫和”面具裂了縫,漏出一絲惱羞成怒來。
衛圻:“嘖嘖嘖,大戲來了。小板凳和瓜子準備好。”
商羊:“呵,你倒是在意識云里凝出一顆瓜子來啊。”
衛圻:“……”
然而就這么一瞬的功夫,盧謙和卻硬生生把那絲惱怒壓了回去。
盧謙和低著頭,遮住了表情,聲音帶笑,但說出的話卻有些不對味:“我只是赫拉先生派來的一個普通向導,在少將眼里,自然算不得什么、也無權過問少將的決定。只是,卡麗妲是安家的醫生,也是夫人的主治醫生,如今她成了這樣,我無法詢問情況,只好親自為夫人檢查一下——當然,盡管我對夫人的情況一無所知,但我還是會盡量避免出現差錯的。”
明里暗里地拉“赫拉”這座大山,又暗示因為他“業務不熟”,“可能”傷害衛圻。
衛圻一臉懵逼:“我是不是又躺槍了?”
商羊:“習慣就好。”
衛圻:“……”
盧謙和的話音剛落,就聽塞恩少將突然笑了一聲。
塞恩少將的笑聲很輕,更像是嘆了口氣,他語調微揚道:“原來,你也想碰我的妻子?”
空口白牙,可不就是剛才盧謙和用的那招嘛。
不過。
衛圻:“這話我聽著怎么不對味?”
商羊:“說你招蜂引蝶。”
衛圻:“像花兒一樣?”
商羊:“菊花?”
衛圻:“……”媽噠,又輸了!
盧謙和大概也沒想到,塞恩少將會給他扣這么一頂大帽子。這話他可不敢接,還不得不解釋道:“少將誤會了,我只是為夫人檢查身體。”
“嗯,我知道。”塞恩少將突然又如春風一樣和煦起來,笑道,“我知道盧醫生一定很羨慕卡麗妲這樣‘無憂無慮’的世界,我不介意幫你一把的。”
這已經不是玩文字游戲,而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盧謙和沉默了兩秒,果斷換了個懷柔政策:“少將。之前卡麗妲跟我商討過夫人的病情,她說夫人的情況有好轉,正是需要積極治療的時候。如果能夠治好夫人,對少將您來說也是相當有利的事情。所以少將,請不要發脾氣,把卡麗妲的解藥拿出來吧。”
他苦口婆心,眉頭微蹙,面露擔憂。那神態,就像塞恩少將是在無理取鬧的任性孩子,而他是深受苦難的忠心仆人。
衛圻:“這次表演我給他七十分。”
商羊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