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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襯衫搭腔:“劉京,說話別那么沖,凡事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可以。”?;晟篱_口,“近期沒空,你也知道要開學了,我們不像你那么閑,等寒假吧,時間地點你定?!?
小眼男點頭,笑瞇瞇地說:“痛快,我就一要求,去你們院兒打?!?
?;晟垒p笑了一下,“我說過,贏了我,什么條件你隨便提?!?
兩個人正面杠了一會,半晌就又云淡風輕的各自一笑,小眼男端起了杯子,?;晟酪矎纳迫缌鳎粴獍驯芯迫闪恕?
“得了,咱倆過后再約,至于你跟他,”小眼男用下巴點著白襯衫,“都一個院的,從小交情在,就當賣我一面子,過去就算了吧?!?
?;晟捞蛄颂蜃齑?,“華子,意思到了就成,剩下的就別摻和了。”
小眼男頓了下,說聲好,然后不怎么親昵地拍了拍?;晟赖募?,沒再搭理其他人,抬腿出門去了。
眼看大哥甩手不管,白襯衫只好苦著臉賣慘,“之前那事是我做的不地道,哥兒幾個要怪我也沒脾氣。不過既然都和趙哥化干戈了,看在咱們都是一個院兒的份上,哥兒幾個就放我一馬,成么?”
精瘦男睨著他:“別咱們,誰跟你一撥啊?不是趙盛華把你堵校門口不敢出來的時候了?明說吧,要不看一個院的,還真犯不上替你出頭。至于你怎么跟他勾搭,擺我們一道接茬拔份兒,約球還約在咱們院,這事他壓根就過不去!”
白襯衫咽了半天吐沫,沒說出話來。
“那你們不是贏了么!”殺馬特突然怒刷存在感,“最后不也沒讓他們進去!你們那大院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們小老百姓還進不去了?想打場球還得死乞白賴求著你們?別他媽太自以為是了!”
“你給我閉嘴?!卑滓r衫扭頭瞪著殺馬特,順帶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一響過后,剛才那對小情侶互望一眼,麻溜的起身閃人了。
夏天也有點想站起來——去后廚問問清楚,就一碗西紅柿雞蛋面,至于十分鐘還沒做完?西紅柿不會現(xiàn)去地里摘了吧?
別說,還真有可能去菜地了,反正自打那桌音浪漸高,店員就連影兒都沒再露過。
夏天窮極無聊,目光漫視過對面,打算推演一下籃球三人組的姓名關系。劉京、汪洋、高建峰,這仨名他聽老半天了,不是成心故意去聽,實在是因為店里太安靜。
精瘦男應該叫劉京,長得挺精神,眼神透著機靈,屬于適合做軍師的類型。壯男叫汪洋,不光人長得橫,連眼珠子都透著一股子橫勁。
至于高建峰,也就是那個?;晟?,顯然是三人組的頭目。該人發(fā)型相當搶眼,是貼頭皮的板寸。所幸頭型不錯,該圓的地方圓,該尖的地方尖。嘴唇上附著一層淡青色的胡茬,和兩鬢的青頭皮相映成趣。渾身上下自帶一種什么都不在乎的痞,手搭在椅背上,姿勢很放松。
夏天正品評,不料高建峰的目光忽然飄移過來,和他對視了五秒,那眼神很淡,也很定,并沒有想象中的不屑或是狠戾。
“張路。”高建峰收回視線說,“我跟你不是發(fā)小,咱倆沒這交情。我來,既不是沖你,也不是沖華子,是沖你爸。小時候,張叔叔教過我打球。至于面子,不是人家給的。臉掉地下了,就不能怪別人一窩蜂往上踩。”
“事過了,”他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安分點,好好上你的大專。”
跟著又是嘩啦啦一通響,籃球三人組保持著來時的隊列組合,揚長而去了。
“操!”
片刻之后,殺馬特不干了,跳起來怒吼:“你丟人嗎,熱臉貼冷屁股有勁嗎?”
白襯衫張路,眼看被擠兌半天了,心里正窩火,“有完沒完?到底哪撥的?再廢話信不信我抽你!”
殺馬特眼兒瞪圓了:“來呀,你來呀,你丫動我一下試試。”
“別臭來勁。”
“我就來了怎么著,我還說你是慫貨了,有本事你抽我啊?!?
“去你大爺?shù)摹!?
倆人窩里斗上了,文的不行就來武的。張路抬手推了殺馬特一把,殺馬特沒站穩(wěn),登時踉蹌兩步,后腰直接撞桌角上了,不過她反應奇快,順手就抄起桌上杯子猛地潑向張路。
黃色的啤酒,順著白襯衫的褶皺,一股股往下流。
殺馬特攻擊完,很快乖覺閃身,張路站在原地,“操”了得有不下五六聲,這才想起要找紙擦。
當然桌上沒有,小店硬件勉強能看,軟件服務完全不具備,張路咆哮了幾嗓子,不見店員現(xiàn)身,本來喪氣到這份上就夠無語了,誰知一回頭,他看見門邊靠墻還坐著一位。
而且,他桌上居然還放著卷紙!
“操,那誰,把紙給我拿來!”張路怒不可遏,但理智尚在,敢有恃無恐的頤指氣使,因為看見對方是個土了吧唧的小子,身板也不厚實。
夏天自覺不過吃瓜路人,掃了他一眼,從椅子上站起來,沒說話也沒拿紙,走過他面前,直奔后廚要那碗面去了。
等自助服務回來,夏天略感驚奇的發(fā)現(xiàn),他給足了張路時間,對方卻還站在那干瞪眼,也沒拿桌上的紙,于是只好走過路過,繼續(xù)對其人視而不見。
這種非暴力不合作的漠視,令窩火的人出離憤怒了,一個土包子,竟然也敢不聽招呼,張路邪火直往上竄,覺得今天必須干它一仗!
“操你大爺,聽不懂人話是怎么著?”
張路奔過來,伸手就要掀夏天的衣領子。
就在這電光石火般,短短的三五秒鐘時間里,夏天還頗具閑暇地、愉快地思考了一個問題:如果讓陳帆知道他在小飯館和人打架,會不會就能據(jù)此判斷出他不是好鳥?繼而認為留在家里不妥,直接把他發(fā)配去集體宿舍?
想完,他還是先側身避開了,正打算站起來活動下筋骨,襲頸未成的張路卻突然回身,抄起剛才桌上放著的一只空酒瓶,舉臂一揮,照著夏天腦門就砸了過來。
往事如影隨行,這一刻,油膩青年的臉和手持剪刀的六姐兒,突然毫無征兆地重合了。
夏天瞳仁猛地一縮,缺席了得有十來年的沖動和暴躁,一下子全被激活了,仿佛就要在今天,來它個徹底大爆發(fā)。
第4章
在院門口和汪洋、劉京兩個分手,高建峰抽了一根煙,之后不急不緩地,溜達進了吳記烤肉店的后廚。
老板吳胖子正光著膀子,露出滿身肥膘,揮汗如雨地烹制著他的拿手絕活孜然炒肉。
看見他進來,吳胖子一點不意外,“聞著味回來的吧,這鍋快得了嘿,等會兒給你夾五個饃,你跟志遠分,晚飯就算齊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