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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建峰說他不排斥,那么或許,這也能算是個良好的開局?
夏天收起惆悵,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舉著杯子,微笑著再度相邀。
怎么還沒完了,高建峰心想,瞥著他問,“這回又為什么?”
夏天想了一秒:“為……刷夜吧。”
高建峰皺眉:“……嗯,什么?”
“已經十一點了。”夏天示意他看墻上的表,“你不回家,應該沒事吧?跟我去宿舍,反正有的是空床。”
不想聊著聊著都已經這么晚了,高建峰舉凡晚歸,高克艱倒是不管,但好歹得給李亞男報備一聲,迅速決斷完,高建峰起身去打了個簡短的電話,順便把賬也結了,回來時已徹底恢復了正常狀態:“走吧,翻墻去。”
兩個人出店門,過了門前積水的小馬路,朝僻靜的后墻走去,高建峰翻墻一看就是老手,他胳膊長,隨手一搭一用力,輕輕松松就躍上去了,姿勢相當漂亮。
等夏天跳下去的時候,被高建峰好整以暇、假模假式地伸臂接了一下。
“嘖,身手不錯。”高建峰笑著贊了句。
夏天沒料到他會來這么個動作,要早知道,怎么也得裝一下崴腳才算應景,但他還是挨著了高建峰的袖子,蜻蜓點水那么一沾,指尖留存住一點潮氣,他于是說:“衣服都濕了,估計明天干不了,回頭你穿我的吧。”
高建峰對這提議絲毫不覺有異,嗯了一聲,轉過頭,沖夏天笑了笑。
第26章
成功把人拐回宿舍, 夏天心里兀自得意著,就只是忘了這個點, 宿舍樓早已是大門緊閉了。
兩個人站在門口好一通敲, 舍管大爺方才踏拉著鞋給他們開了門,大爺的起床氣簡直能把人熏一跟頭,夏天正打算在他開罵之前說上兩句好話, 高建峰卻已箭步躥上去,不知道從哪變出兩盒煙,往大爺懷里遞了過去。
“對不住啊,”他和和氣氣地說,“吵您睡覺了, 您多包涵,保證下不為例。”
大爺得了賄賂, 睜開惺忪睡眼一看是他, 態度立時如夢方醒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回旋:“呦,怎么是你啊,你這是刷夜不回家了?這話兒怎么說的?”
高建峰笑著解釋:“不算刷夜,剛跟夏天同學做去年模擬題來著, 對完答案才發現晚了,跟家里人報備過了, 您別嚷嚷, 樓里的弟兄們這會兒都睡了。”
大爺不疑有他,點著頭哦了好幾聲:“那趕緊上去吧,哎, 動作輕著點啊。”
高建峰應了句好嘞,沖大爺飛了個美式軍禮,拽著夏天一路跑上了頂層。
宿舍樓早熄燈了,只有水房的白熾燈還亮著,夏天此刻困意全無,趕在進宿舍門之前拉住了高建峰,“等會再進去吧,我室友一般到十二點才能睡著,別嚇著他。”
高建峰也不怎么困,無可無不可地說好。倆人靠在樓道盡頭的窗戶邊,高同學胳膊肘撐在窗臺檐上,兩條長腿一曲一伸的,無意識地展現著一身慵懶撩人。
窗戶大開著,雨后的空氣飄散進來,有種特別的清新,夏天不想進屋睡覺,當然不是貪戀這點潤澤的清新,只為他腦子里還在惦記另一個問題。
“王安的事,你還跟別人說過嗎,”夏天想了想,干脆明確點問,“汪洋他們知道嗎?”
高建峰搖頭:“知道一些,沒有那么細,我和他們小學不在一起,他們也從來沒問過。”
夏天垂眼無聲一笑,心說總算有件事是他和高建峰之間特別親密的佐證了,可又不盡然,似乎還稍微差了那么一點點。
“那如果別人問呢,你說么?”
高建峰咬著下唇,點了點頭:“說啊,沒什么可遮掩的,自己做過的事,錯了就是錯了,總不能不承認。”
夏天心里剛涌上來不久的竊喜,頃刻間蕩然無存了,不過轉念再想,高建峰這點才最迷人,他不是一覽無余的天真簡單,而是實實在在的大方敞亮。
高建峰這會兒心情不錯,白天憋著的心火隨著之前的傾訴,也都消化得差不多了,畢竟是陳年往事,他在不斷地自我反省中,已經漸漸學會了疏導情緒,學會了和自己的過失坦然、平靜地相對,不糾結,也不至于過分自責。
于是他活動肩膀,半調侃地說:“我發現你挺會安慰人的,說實話你就沒覺得我特別操蛋么?”
夏天一笑:“你要不還我住院押金,我就真覺得你挺操蛋的。”
高建峰轉頭瞥著他,眼仁漆黑發亮,眼睛里明顯帶著笑,半晌,對視的兩個人忽然心有靈犀地,一起笑出了聲。
夏天笑夠了,接茬說:“匯報個事,之前就想告訴你了,數學競賽結果出來了,二等獎,周媽發了我六百塊錢,所以其實吧,我現在也不是特別缺錢,你不用著急還,先欠著也行。”
住院費押金交了二百,三分之一的錢還沒捂熱就沒了,要說心疼也心疼,要說不在乎,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
高建峰沒想那么多,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他只問:“周媽沒說有人看上你保送的事?嗯對了,你將來打算報哪個學校?”
報你想報的學校啊,夏天側頭看著他想,繼而垂下眼簾,遮掩住眼里止不住的笑意,“h大吧,化工、生物都比較強。”
高建峰點點頭:“嗯,你想學生物制藥的,h大挺合適。”
“你怎么知道?”夏天有點驚訝,高建峰沒問過,他還以為他不關心也不感興趣,沒想到原來是早知道了。
高建峰:“劉京說的,他嘴快,你以后要有不想讓人知道的事,千萬別當他面說。”
他笑起來,又露出的一排整齊的小白牙,夏天看得微微恍惚了一下,不覺感慨:“抽那么多煙,牙還挺白的。”
高建峰挑了挑眉:“西京水好,搭上我底子更好,我們家大獨裁抽煙比我兇,一口牙照樣挺白的。”
夏天反應了兩秒才想起大獨裁是誰,心想倒是難得聽高建峰說起他爸,語氣平和不帶絲毫擠兌。
“問題寶寶,”高建峰轉臉看著他說,“你的十萬個為什么結束了沒?”
夏天回過神,沖他點了點頭
“那我有個問題。”高建峰望著天花板說,“你有多余的牙刷么?”
這個還真有,夏天買東西喜歡一次性解決,宿舍要住到今年七月,他就按三個月一換的規律買回來兩幅牙刷,省得用的時候還得再去現買。
除此之外還有毛巾、被子,統統一應俱全。被子還是陳帆怕他冷,臨走時特意給他帶的,夏天沒用過,從里到外俱是全新的,不想拿給高建峰,人家卻嫌太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