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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峰看他一眼:“不折騰么?就睡這兒吧。”
夏天懷著不可說的小心思,假裝環(huán)顧一圈,看著滿地狼藉的衛(wèi)生紙,調侃說:“就你這屋,我真睡不下去,我有強迫癥。”
高建峰往下蹭了蹭,躺在他旁邊,輕輕笑了下:“你是有在我身邊,就一定會硬的強迫癥吧。”
夏天側目,對某人裝模作樣的本事簡直不能再服氣,不知道的,一準以為這是個老司機,可實際上呢,連個潤滑劑都不知道!
他笑嘆:“要點臉行么……”
高建峰卻側過身,大大方方抱住了他,“天哥,別走了。”
這一聲,叫得夏天心間顫了足足有十秒,十秒之后,他才含笑說好,高建峰于是把頭埋在他的肩窩里,他感覺著那硬硬的發(fā)茬,柔軟的面頰,還有熟悉的屬于高建峰的溫暖味道。
后來,是夏天先睡著的,說好要抱著高建峰,等到熟睡后全不作數(shù)了,他翻了身,高建峰在黑暗中望著他肌肉完美的肩背,從身后輕柔地抱住了他。
有人睡在身邊,原來感覺很不錯,高建峰闔上眼想,謝謝你,愛了我那么多年,從今以后,我也會努力地好好去愛你。
第55章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 旁人瞧出多少不知道,反正在秘書小姐田嵐嵐看來, 最近老板高扒皮似乎格外好說話。
連之前一直拒絕的上市提案, 都肯稍微接受點拿到桌面上來談了。
其實公司目前也就算勉強盈利,盈利模式主要還是依靠廣告,眼下正在建社區(qū)論壇, 用戶量穩(wěn)步上升中,合伙人林復生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坐在高建峰辦公室就三年遠景規(guī)劃,正在高談闊論。
“哎,老方馬上要調去證監(jiān), 三年內坐穩(wěn)當位置不成問題,別說他對你印象相當好, 而且他夫人家和你們家還算世交, 一說起你父親和你爺爺,她都認識的。”
高建峰對攀關系興趣不大,但他不是毛頭小伙了,人情社會里的各類面子還是會給到, “不就是融資圈錢嘛,不急, 等盈利模式再穩(wěn)定點吧, 而且在國內上市,我興趣不大。”
“怎么著,”林復生皺了皺眉, “你也打算學那幫人跑美國上市去?”
高建峰慢悠悠點了跟煙,“不是我不支持國內金融市場,但咱們這兒審核手續(xù)太繁瑣,與其托關系找人當乙方,我還是更愿意享受一下被服務的感覺。”
林復生瞥著他,心想到底是年輕人,前半程又順遂,基本沒吃過什么苦頭。他一直覺得高建峰本事有,手腕也靈活,在生意場上并不是特別拿自己當回事的那種人,但現(xiàn)在再看,骨子里的清高卻是移除不掉的。然而轉念再想,人家畢竟家世好,清高點也情有可原——高建峰雖說自個兒不愿意提那些有名有號的親眷,但旁人總歸會從各種渠道了解到,就好比他那個剛拿下京城地王名號的親娘舅,明里暗里也沒少給他鋪路。
“所以呢,這事你到底怎么想?”
“考慮過港股,再談吧,”高建峰說,“這事最快也得三年以后,那會兒gps軟件也該問世了。”
林復生琢磨了一下,搖搖頭:“你做過估算,可我怎么老覺著用戶量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大。”
“現(xiàn)在是有限,你得長遠去看,”高建峰拿起桌上放著的手機,晃了晃,“就這玩意,以后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取代pc機是早晚的事,應用軟件的用戶量絕對是你想象不到的大。”
林復生是做商業(yè)地產的,盡管科技方面也一直關注,承認發(fā)展會一日千里,但暫時還有點想象不出,他于是說回方才的話題,“港股是相對開放,也算自己的市場,你這是打算曲線救國?”
高建峰笑笑:“我是背靠大樹好乘涼,早跟你說別老把我想得那么有情懷,我這人,其實是很投機的。”
笑罷,才又略微正色地說,“我上學那會兒,我的一個老師曾經說過,未來二十年將迎來大國崛起的時代,軍工、科技都會被重點扶植。前兩天我跟他通電話,他還企圖游說我回去當個“紅客”,別說我還真有點動心,等什么圈夠了錢,我沒準就真不干這攤了。”
林復生聽著他口中說的那個人名,知道是位著名的鷹派人物,還和高建峰的父親曾經是同學,所以說這小子進可攻退可守,真是什么都不用愁,天生命好啊,簡直一帆風順得讓人羨慕。
“前陣子有個做手機的找我談融資,你覺得這玩意將來真能有搞頭?”
高建峰點頭:“現(xiàn)在的技術,當然只能拾人牙慧,不過邯鄲學步咱們最擅長了,等到時機成熟一定會有自己的創(chuàng)新,所以你可以考慮投,最起碼可以先著眼于低端市場,將來做到讓三四線城鎮(zhèn)居民人手一個。”
別說,這是他之前暢想過的,后來又被夏天不經意地提醒了一下。
高建峰當然不知道夏天歷經過后世,了解智能手機發(fā)展普及狀況,只是聽見夏天抱怨手機笨重,屏幕分辨率差。隨后,夏天心血來潮,“預言”起今后手機的發(fā)展,說的很是熱鬧。可惜重生不是萬能的,他也只能構想一個概念而已,具體到智能手機和應用軟件研發(fā),身為不同領域的人,一時真沒法說得清楚。
不能在技術層面給高建峰幫助,夏天轉而把心思放在了資產管理方面。他還是希望未來可以為高建峰提供后盾,就好像自己永遠會stand by在其人身邊。前陣子,他抽空和幾個信托基金聯(lián)系,投了幾個相對穩(wěn)健的房地產、煤礦融資項目,年收益比起所謂炒樓要可觀得多。
這廂高建峰送走林復生,拿起手機看了看,并沒有某人的信息。他和夏天都不屬于黏膩型的,工作一忙,時常一整天顧不上說幾句話。到了晚上,夏天的飯局比他還要多,但周末總歸要一起過,今天是周五了,他一早訂好城中新開的創(chuàng)意餐廳,準備邊吃飯,邊聊聊選購家具的事。
這么想著,他開始在電腦上搜索起夏天,順便借此檢驗一下數(shù)據(jù)部門的工作成果。鼠標一點,夏某人的簡介和照片就跳了出來,明顯是證件照,這類照片,十個有九個都照得比本人難看。但夏天五官靚,又特別上相,乍一看不比當紅明星差,仔細一看氣質更是好過那些浮夸的明星們了。
嗬,榮升行業(yè)協(xié)會副會長了,高建峰抿嘴笑了笑,心說這人好歹也算鉆石王老五,身邊沒個把小姑娘追似乎有點不像話,他能想象夏天聽見這話的模樣——要說從前,夏同學那是一派內斂溫和,現(xiàn)在呢,一張端正肅然的臉上萬年看不出喜怒,眼風一掃,時不常會帶出三分冷冽的光華,不過長成這樣嘛,就該霸氣外露才對。
高建峰清楚知道,自己目前還屬于觀測期,他承認,面對夏天和面對任何一個同性都不一樣,所謂沖動絕對有,但暫時還到不了夏天對他的那種程度。而夏天這個人,總給他一種很矛盾的感覺,既讓他在某些方面佩服,又讓他打心眼里想疼惜,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卻又奇異得很和諧,令他不想辜負這個人。所幸夏天從不逼他——自上次擺了通烏龍,對于進一步該發(fā)生的事,夏天就再沒提過了。
一夫當關的驍勇大概只能涌現(xiàn)一回,過去了,高建峰自覺內心還是有那么一點點畏縮的。
正自心猿意馬著,秘書田嵐嵐敲門走了進來,“財經報的記者想約你做個訪問,現(xiàn)在人在前臺,據(jù)說這回他們想做幾個紅三代創(chuàng)業(yè)的題材。”
高建峰別的還好說,最不耐煩別人東拉西扯問他的家事,眼皮都不抬地直接拒絕:“預約了嗎?沒有的話,你跟我說的著嗎?”
田嵐嵐看著耍大牌的老板,仗著他最近特別好說話,想了想,先試圖勸他:“挺好的題材,而且財經報訂閱量又大,人家之前也預約了,只不過沒說具體傾向性,這不是我才了解的嘛,你不至于這么排斥吧。”
高建峰擺擺手,“回頭我給他們總編打電話推了,就這么著吧。”
“老板……”
高建峰:“別叫老板。”
“峰哥……”
高建峰挑了挑眉:“更別哥,你不覺著肉麻?”
這稱呼,豈是隨便一個人能叫的?高建峰這輩子“哥”早當膩了,倒是一直想找個哥來疼疼自己,嘴上這么拒絕田嵐嵐,卻忘了他曾多么自然地叫某人“天哥”,只是想到這茬,才略微揚起嘴角笑了笑。
“建峰。”田嵐嵐嘆了口氣,只好直呼大名,繼續(xù)試圖讓他走一走“又紅又專”的道路。
她一頭說,一頭腹誹老板不走尋常路,就說稱呼,已經讓很多人無所適從了,外頭差不多的都叫“總”,人家可不,公司上下無非老幼男女崗位職責,他一律都讓人稱呼他為建峰。如此平易近人,弄得好些新進來的大學生聽完一臉驚悚,猶豫好半天還是叫了一聲高總,結果被他拍著肩膀,笑著揶揄了一句,“我是姓高,但名字不叫總。”
當然了,老板什么喜好,底下人只管遵從就好,天底下衣食父母最大,田嵐嵐規(guī)勸完畢,最后補充:“這是你本月拒絕第三家媒體了,我覺得差不多得了,你不會是在等人民日報給你做專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