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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如此篤定,令傅望之都以為他只是一方專研丹藥的道士。
☆、任憑差遣
“元寅,你且退下吧。”
背屏后的男子略微揚手,在黑蓬男子退下之后,果斷打開錦盒,咽下了一顆朱紅丹藥。
元寅雙膝伏地,跪拜了王君,再起身,背對而去。
他的恭謹謙卑與屈膝臣服,一氣呵成,根本不似那個俯視群雄,傲骨凜然的紀國世子。
傅望之的目光炯炯,側眸瞥過黑蓬男子斜長的影子,有些悵然若失。
待到張公公輕咳一聲后,他才揖手上前道:“臣下見過王上。王上喚臣下來此,不知是有何要事?”
他隔著背屏,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這時,張公公將今晨批閱的奏折遞給他,“傅大人,這幾份折子,王上讓你來做決斷。”
傅望之接過那一疊薄薄的奏折,驚愕地望著背屏后的那個人。
祁辛淺閉的眼瞼緩緩睜開,等到視物清晰之后才從背屏后走出來,指著格子架上堆砌得雜亂無章的書卷和折子,“把這些雜物也都給孤分門別類,孤看著心煩。”
說話間,祁辛扶著張公公伸出的手,蒼白的薄唇僅有難以察覺的血色。
祁辛的不耐,讓傅望之想起了他那日殺人如麻的癲狂之狀。他雖不知“千鴆”的毒性,卻也能夠窺見祁辛的痛苦。
或許,他平素的乖戾并非是因為他暴虎馮河,而是“千鴆”的鉗制。
傅望之沒有打開這幾份奏折,反而蹲下身來,開始埋頭整理地面上散作一團的折子和凌亂的書卷。
他目不轉睛的分門別類,顯得尤為專注。
祁辛靠坐在軟椅之上,目光瞥過身側站立的張公公,張公公便識趣的緩步退下。
傅望之低垂著眼睫,檀唇里還輕聲默念著書卷的卷名,伸出手有條不紊的將原本堆砌在一起的書卷都撤下來,歸零重組。
他的一舉一動,并未因眼底的百卷書卷而凌亂,反而生出一種令人賞心悅目的美感。
他的眼眸里蘊含的奕奕神采,是祁辛此刻沒有的。
祁辛見他拿著桌案上的書卷登記冊勾勾畫畫,被“千鴆”蠱惑的滿腔怒氣以及對依靠丹藥過活的種種憤懣逐漸煙消云散了個干凈。
果然,自他上次癲狂,他心底的煩躁只有他能夠助他消磨殆盡。
只消遠遠觀望,他的心亦能緩緩平靜下來。
想到這兒,祁辛的臉龐上終于多了一絲笑意。
他難得溫聲開口,“傅望之,你進這王宮,終日受孤驅使,應當對孤心存芥蒂吧。”
他說話的時候撐著手肘,偏首瞧他。
聽罷,傅望之摭拾書卷的手一頓,那書卷,是一本佛經。
他翻開一頁,那滿滿的墨跡,皆謄寫著鎮心安神的佛語。
只不過,在那狼毫潑墨之間,字跡歪斜得難以自持,再經人粗略一瞥,便知握筆的那雙手,有著令人心驚的慍怒與躁動。
祁辛,其實也不愿嗜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