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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仰首,凝視著玲瓏塔頂那明媚的蓮暈光線。
光線里,似有未脫稚氣的少年俯身朝他盈盈一笑,雪玉般的臉龐上,清秀彎眉,靈眸若水,瞳仁則宛如端硯里磨出的上好梅墨。
“白慕大人,白慕大人……”
少年輕聲呢喃,眸中似有痛楚,囁嚅之時竟淚珠連連。
白慕垂眸,衣襟沾了淚,蓮花暗紋暈濕得一片迷蒙。
“遲兒,等著我。再過兩日,只需兩日便好……”
那結印躍起的男子伸手取出了塔身供奉的青蘿玉,很快,玲瓏塔頂那束璀璨奪目的光芒愈來愈淡。
白慕口中所言的“不出兩日”,側身探聽的傅望之本不明白,然,須臾之間,白芝便出現在被人把守得密不透風的竹樓里,身后,是捧著緋色物件魚貫而入的一眾婢女。
傅望之蹙眉道:“白芝姑娘這是干什么?”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承認這被迫加諸于身,子虛烏有的身份。
白芝雖讓他明白了個中緣由,但白慕卻沒有再給他機會隨意走動。
實則被軟禁了兩日的傅望之,頭一回見到了這般的陣勢,領頭的還是一心想助他“脫身”的白芝。
“你們先退下吧。”
白芝瞥了一眼底下的婢女們,很快,婢女紛紛放下手中的托盤,退出了房門。
待到房門緊閉,白芝挽著裙裾坐到他的身旁,“你與白慕大人的婚事提前了,就在今日。”
聞言,傅望之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來,白慕那夜所說的兩日,便是提前婚事。然而,白慕千算萬算,結果還是出乎了意料。
“為何會提前?”
白慕預謀了許久,尚未使出全力,又怎會如此倉促行事。
“那就得問問你的朋友了。”
白芝說來氣憤,若不是當日放虎歸山,那周饒大軍如何能探得密林地形,長驅直入。
慌不擇路時,只得選擇下下策。
傅望之看向窗欞外的斜陽,果然,身為周饒國君的祁辛,被人愚弄之后,又怎會善罷甘休,更何況,這次還有攸廿的助力。
“如此情勢,姑娘卻不慌不忙地與我對坐長談,莫非,還有其他事情要吩咐于我?”
傅望之以為白芝會遵循白慕的指令,不由分說地將桌案上擺置的“嫁衣”套在他的身上,亦或是直接將他五花大綁押進花轎。
傅望之心中所想全然顯露在臉上,白芝聞言,似笑非笑地看過來,“公子說笑了,我豈敢吩咐公子。不過,我倒是有一事相求。”
“姑娘請說。”
“公子于圣地的所見所聞,請務必要守口如瓶。公子只需記得,三苗無爭。這一方國土,周饒若要占據,便拿去好了。對外,就權當三苗歸順于周饒,避世不出。”
至此,三苗就算是再無問世的可能。
傅望之抬眸,略微不解,白芝卻并未給他多余的時間思慮其間種種,很快,白芝便轉身出言道:“顰兒,你進來。”
候在門外的顰兒依言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傅望之疑惑地望著白芝,白芝起身往前一步,再繞到顰兒的身后,此時,顰兒正欲轉頭,卻被身后人結印定在了原地。
“姑娘你!……”
傅望之霍然起身,白芝卻沖他眨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爾后,一抬手,手指結蓮,便將他變作了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