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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炎臉上的笑意更濃,緊接著說:“上次還是你好心建議我呢。你怎么說來著,像我這樣沒出息的男人,費不著糟蹋你爸的錢買車買房買媳婦,只有找個好男人,我的下半生才能有著落。
“現(xiàn)在我找到他啦,你是不是也會祝福我呀?”
陳炎眉眼彎彎,一臉期待。
類似于這種恣意挑釁陳柔沛的話,陳炎上次也曾說過,可當時激怒陳柔沛的效果遠沒有此時當著程溪的面這么過癮。
程溪微微蹙起眉頭,看著臉色不大對勁的陳柔沛,不由得下意識地摟緊陳炎,似是防止陳柔沛會突然出手,傷及陳炎那樣小心翼翼。
程溪這無意中做出來的舉動,更是惹得陳柔沛火冒三丈。
她對程溪的感情說不清是不是愛意,但稱之為執(zhí)念準沒錯——入學之初她高調(diào)地對程溪“一見鐘情”,結(jié)果程溪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吊足她的胃口,陳柔沛想放棄卻又不甘心,最終追程溪的目的更像是在刷戰(zhàn)績:她需要搞定程溪去堵住那些說“你倒貼上去程溪都不要你”的人群。
可結(jié)果呢?
程溪和陳炎好上了。
那個小時候被她搶了玩具,不敢哭也不敢鬧的陳炎。
陳柔沛覺得這真是天大的諷刺——連她都睡不到程溪,就憑陳炎那垃圾玩意兒,他怎么可能搞得定程溪?他拿什么搞得定程溪?他的屁股是鍍了銀還是鑲了金?
陳柔沛臉上抽搐的表情如同一個龜裂的假面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分崩離析,最終露出一張嫉妒到發(fā)狂的猙獰面孔。
這時。
“陳炎——”
曹藝卉的聲音從樓下響起,站在雕花防護欄旁邊陳炎往下一看,就見曹藝卉和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相繼走進大廳。
陳炎的目光無波無瀾地和那個此時站在大廳中間、穿著打扮一絲不茍的男人遙相對望。
男人正皺著眉頭。
二樓的防護欄是鏤空的,陳炎和程溪所站的位置和他們此時親密又曖昧的姿勢,樓下的人皆能看得一清二楚。
意識到這一點,陳炎第一個反應(yīng)是先掙開程溪搭在他腰間的手。
陳柔沛看到陳炎主動掙開程溪懷抱的動作,素面朝天的臉上隨之綻放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陳柔沛看向程溪,巧笑道:“程溪,你看,他就這點兒底氣,拉你下水的時候費盡心機,真要頂著同性戀的光環(huán)出去游行了,他撇清關(guān)系的動作可比誰都快呢?!?
陳柔沛覺得,就陳炎這種畏畏縮縮、慫到挨操的命,就算程溪覺得再稀奇,沒多久也該玩膩。
程溪面無表情地說:“閉嘴?!?
他實在懶得再搭理陳柔沛這女人。
程溪循著陳炎的視線,望向匆忙趕來的曹藝卉。
曹藝卉憂心忡忡地爬上樓梯,趕到陳炎旁邊關(guān)心地問道:“怎么了?”
陳柔沛的目光越過眼前的陳炎母子,笑容甜甜地朝曹藝卉身后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喊道:“爸,你怎么這個時候回來啦?”
陳柔沛收回目光,毫不掩飾眼底的鄙夷,但還是擺出一副好聲好氣的樣子,抱著胳膊對曹藝卉說:“看看你養(yǎng)的好兒子,怎么會養(yǎng)著養(yǎng)著就養(yǎng)歪了呢,竟然變成一個喜歡勾引男同學的大變態(tài)啦?”
聞言,曹藝卉眼底悲涼地回過頭,看了一眼陳柔沛那張幸災(zāi)樂禍的臉,她無可奈何地嘆氣,轉(zhuǎn)過身來,又摸了摸陳炎的臉。
陳炎握住曹藝卉的手,無所謂地笑著說:“媽,我肚子餓啦,咱們?nèi)コ燥埌桑俊?
曹藝卉淡淡地笑了笑。
陳柏原此時已經(jīng)走近。
曹藝卉牽起陳炎的左手,拉到程溪面前,和陳炎頗有幾分神似的臉上蕩起似水般柔軟的笑意,溫柔卻又讓人無法忽視眼波里托起的沉甸甸的鄭重。
曹藝卉問程溪:“你能牽著陳炎的手嗎?”
聞言,程溪沒有回答,而是用行動從曹藝卉手中牽起陳炎的手。
曹藝卉微笑道:“就這么牽著吧,在我面前,那么急著撒開對方的手做什么?”
第95章
曹藝卉這句話就像一個重磅炸彈,悶聲一響,威力無邊。
陳炎也被嚇了一跳,傻愣在原地,只是程溪牽他的手牽得很緊。
陳柔沛原本是幸災(zāi)樂禍地抱著胳膊,等著看陳炎要怎么在曹藝卉和她爸爸面前詭辯,可她始料未及的是——曹藝卉竟然也是知道陳炎這檔子事的???
甚至還支持陳炎。
這……怎么可能?
陳柔沛眉頭緊鎖,百般不解。
陳柔沛也接觸過出柜的gay,十有八、九是被家人掃地出門,僥幸剩下的那一個必定是遭遇家庭冷暴力。
陳柏原走上前來,他西裝革履一派整齊,冷峻的面孔不茍言笑。他親眼目睹了剛才曹藝卉牽起陳炎的手“托付”給那個陌生男人的過程,用上“托付”這個詞實在古怪,可這幕場景讓人不由自主地聯(lián)想到那個詞,既違和又莊重。
陳柏原略顯刻薄的薄唇微微一抿,問:“這是怎么一回事?”
即使陳柏原還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陳炎此時和那個年輕男人緊牽著的手就像一個死結(jié),撂進陳柏原眼里,眼前的答案已經(jīng)呼之欲出。
陳柏原開口問出這句話,擾亂現(xiàn)場詭異的氣氛,也讓陳柔沛從震驚當中緩過神來。
曹藝卉輕飄飄地看了陳柏原一眼,目光又轉(zhuǎn)向程溪,眼波明顯變得柔軟了些,說:“程溪,你先去外面跟你同學說等一下,別讓他們在門口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