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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按照舞臺抽簽的結果, 最后一個上臺。
彩排完畢的其他社團沒有離去,而是紛紛坐在了觀眾席上,熱烈地討論著。
之前陳心兒在后臺這么一鬧, 其他人對于詩協的舞臺也充滿了好奇。
但與其用好奇來形容,倒不如說他們是來看熱鬧的。
陳心兒和方閑坐在最顯眼的位置,她親昵地挽著方閑的手臂, 似是挑釁般望向臺上的蘇離。方閑則大大方方地任陳心兒往懷里靠, 并沒有避諱什么,他的臉上帶著閃耀的笑容, 剛剛結束彩排,臉上還布著的薄汗讓他看起來更有魅力了。
沈郁仿若沒有看見這對情侶異樣的目光,他光是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一片, 就足夠緊張了。
他捏著詩稿的一角,拿著話筒正準備開口,陳心兒使了個眼色給一邊的籃協隊員,那個隊員便大聲起哄道:“你怎么不脫稿啊學弟!”
“難道說你就準備對著稿子念嗎?太沒誠意了吧?這也叫節目?恐怕人人都能表演吧!”陳心兒的好姐妹也幫忙挖苦道。
底下嗤笑的聲音一陣又一陣,聽得臺上本就緊張膽怯的少年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經理看著沈郁面上不斷冒出來的冷汗,心里心疼得要死, 心想大神的社交恐懼癥肯定犯了!
她在舞臺底下大聲喊了句:“加油!”
少女響亮的聲音透過重重聲幕, 進入沈郁的耳廓中化為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郁抿了抿唇,他低下頭, 告誡自己忘記舞臺底下黑壓壓的人群, 專注地把視線投在手里的詩稿上, 結結巴巴地念了起來。
剛念了第一段,底下就有人聽出了這是《fang》的樂府詩版本《毒牙》。
毒牙的三個版本實在是太紅了,除開在國際上猶如萬噸炸彈般引起熱烈反響的英文版和簡單易懂,感情充沛的現代詩版,樂府詩版原本是沒有那么有名的,盡管它獲得了許多權威人士的認可,但在國民中的流傳度還是比不上其他兩版。直到z國最當紅的歌手買下樂府詩版本創作出一首中國風的《毒牙》,因旋律過于洗腦,《毒牙》在各大音源榜單上橫掃一位,樂府詩版本才受到了同其他兩版同等程度的歡迎。
所以此時沈郁一開口,大家就知道他要表演的是《毒牙》樂府詩版了。
明明知道是一首壓抑又富有悲劇色彩的詩歌,底下的人卻嬉笑怒罵不止,根本沒有人把臺上的沈郁當回事,他們本就是來看詩協笑話的,什么觀眾禮儀完全談不上,而且沈郁這個腦袋遲緩,反應慢的家伙,就連照著詩稿讀都支支吾吾,讀錯了許多字,看起來他自己根本沒有把這次彩排當回事,他都不尊重觀眾了,他們為什么要尊重他?
“他根本沒練習過吧!”籃協的社長雙手抱胸嗤笑道,一想到他們籃協那么賣力地表演,卻要和這樣的家伙一起接受全校師生的點評,真是對他們努力的一種羞辱。
“今年詩協的招新人數恐怕要大大下降了,行了,叫他下來吧。”學社聯理事長不忍心地說道,詩協今年安排的節目也太差了,莫文星這個家伙在搞什么!
真是糟糕透頂的彩排。
沈郁還沒把詩的第一節 念完就被勸下了舞臺,從舞臺下來以后,經理歉疚地看著他,她并沒有因為沈郁沒有好好發揮而埋怨,而是為自己明知道大神有社交恐懼,還硬要推薦大神表演而感到愧疚。
“對不起。”一想到剛剛站在舞臺上的是轟動全z國的詩圈大神深魚,她就難過得不行,深魚本來是受到那么多人喜歡的一個人,可是現在……
“是,是我不好才對。”沈郁臉色慘白地笑了笑,顯然是剛才對他造成的心理壓力還沒有緩過來。
經理聽言更難過了。
“實在不行就不要勉強自己。”送別了經理,在回社團辦公室的路上,莫文星悶聲說道。
雖然他是所有人中唯一一個知道少年真面目的人,但此時看見他這么努力還被人欺負的樣子心里竟然生出一絲不忍來。
“不勉強,你就等著今年社團招新人數大爆吧。”蘇離松了松筋骨,冷笑道。
這些天來早已見慣少年突然變臉的莫文星不再多說什么,他們一路無話地回到辦公室各自拿好書包,莫文星還有急事就先一步回家了。
蘇離整理好自己的書本,剛跨出辦公室的大門,就看見了換回校服,懶懶地把書包挎在背上的方閑。
“東東。”方閑叫他。
沈郁只是皺眉,沒有回答。
“你不喜歡我這樣叫你?”
“沒有,我只是,只是……”
“你果然很討厭我。”方閑嘆道。
你很有眼力見嘛少年,蘇離默默地想道。
方閑也不在意少年抵觸的表情,直接靠了過來,笑道:“嘛,不說那個了,剛剛那些人很討厭吧,我看你在舞臺上都快哭了,心情不好是不是?表哥帶你去玩。”
沈郁戒備地退了一步,“我想回家。”
方閑臉皮也是厚,他笑嘻嘻地說道:“那我送你回去吧,我已經跟司機說了,你要留下來晚會彩排,會到很晚的,我剛好順路。”
蘇離想拒絕,但是對方根本沒給他機會,拽著他的手臂就把他往車上帶。
蘇離被按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帶。
車子發動,在副駕駛座上看著一臉輕松愉快的方閑,蘇離不由慢慢拽緊了安全帶。
等會不管這混蛋帶他去哪,一下車他就跑。
——他很有骨氣地想。
然后方閑的跑車就停在了——
書店門口。
“聽說你喜歡看書,這家書店是育德附近最大的書店,這個方向跟你家里不順路,你應該從來沒有來過吧?”方閑笑瞇瞇地問道。
蘇離一臉復雜。
系統嗤笑:臉疼嗎?
蘇離感覺自己的臉被啪啪啪扇了好幾個巴掌,臉上漲紅一片,一副想走又舍不得,沒辦法開口說不喜歡這里的樣子,看得方閑心里像貓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