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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平楨道:“皇兄,我對秦小樓是真心的。這一年來我……”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抿了抿下唇,沒有再說下去。
趙南柯見他這副模樣,一時不好直言拒絕,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措辭,趙平楨這時提出請他詢問一下秦小樓的意思,趙南柯沉思了一會兒,同意了。
等趙南柯的使者找到秦小樓提出趙平楨的要求時,秦小樓著實是吃了一驚。但他并沒有猶豫很久便答應了和趙平楨北上。至于朝中的事務,他會慢慢移交于他人,在幾個月內將一切料理完畢。
等皇帝的使者走后,秦程雪很不高興地問秦小樓為什么答應,秦小樓只是嘆氣道:“我才剛剛開始起步,他畢竟是個王爺,在他手下,我沒有說不的權利。”
秦程雪靠在他懷里,傷心道:“哥哥,你的官做的再大,也大不過他是皇帝的弟弟,難道一輩子就要任他欺壓么?”
秦小樓溫柔摸著秦程雪的頭發,道:“不,程雪,這其中的利害你不懂。若是瑞王他親自來問我,或許還有回寰的余地。而今是皇上派人來問我,便說明皇上的心里是偏向他的。我還有許多事情要他的幫助和隱蔽,不得違抗他,他如今若是想扳倒我便與碾死螻蟻一般容易。程雪,如今我受制于他,只因我有求于他,若有一日我完成了心愿,誰也再管不到我們。”
秦程雪幽幽嘆了口氣,抓著秦小樓的衣襟委屈道:“那我們要什么時候離開臨安?”
秦小樓搖了搖頭:“不是我們,程雪,你留在這里。”
秦程雪愣了一下,臉色霎時就白了,松開秦小樓后退了一步,盯著自己的哥哥說不出話來。
秦小樓一狠心,道:“程雪,你聽我說……”
秦程雪落寞地搖了搖頭:“不用說了。哥哥,我會等你。”
秦小樓千言萬語被頂在胸腔里說不出來,百轉千回的愁緒在腸子里繞了一個來回。而秦程雪那帶著點隱忍的愁容激起了他心里的愧疚,使他情不自禁地沖上去抱住了秦程雪,喃喃道:“程雪……程雪……”可除此之外,他再說不出更多來。
兩天后,趙平楨悄無聲息地回了北方。
三個月后,秦小樓處理完朝中的關系,趙南柯派了他一個督軍的職務,他挑了個日子北上了。
趙平楨雖不喜吳袆,但秉承著用人不疑的態度,他幾乎是完全放手讓吳袆等人大操干戈。若有什么人質疑,他就用當初搶掠美人的氣勢將人壓回去。即使是傷及了紳貴豪賈們的利益,牽動趙南柯親自出手干涉,趙平楨秉持著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原則都硬生生將人頂了回去。
而吳袆首先要改的一條就是大穆的“運籌帷幄之中”的舊規矩。從前大穆的將領打仗,都是京中的文官們早早制定了戰略方案,遙控戰場上的局勢發展。這樣雖有利于皇帝的統治,后果卻是領兵的將領能發揮才能的余地極小,且常常因消息傳遞的緩慢而延誤軍機。
自古以來要變法都是極其困難的,趙南柯伊始雖有心支持趙平楨,奈何牽扯的勢力實在太多,使得他不得不退卻。然而趙平楨先前二十多年雖是閑著,但他耳濡目染了不少政治手段,自己在這方面又是天生高超,打親情牌、先斬后奏、行受賄賂、陽奉陰違、再加上深入禮部戶部的秦小樓的里應外合……趙南柯對于這種政治無賴幾乎是毫無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由他來。
萬幸的是,趙平楨眼光極佳,并沒有信錯人。他領的鐵甲軍在對抗金人的戰事中七戰七勝,更有一仗用三千人以少勝多打贏了金人的九千兵馬,震動中野,也消減了不少國內的非議。可惜他上手打的幾場都是小戰役,最多的一次也不過斬殺金兵四千首級,尚未傷及金兵骨干,兩國之間的局勢并沒有什么本質變化。
秦小樓到達平城的那天,趙平楨正被軍中事務纏的脫不開身,是吳袆親自到城門外迎接的他。
吳袆和秦小樓也已一年多的時間沒有見面,他曾試著給秦小樓寫過兩封信,但秦小樓壓根沒有回他。
秦小樓遠遠地乘著馬車過來,只見吳袆領著一群人站在城門下,笑的見牙不見眼的。
秦小樓到了城下,吳袆命人開城納迎,自己則毫不客氣地鉆進了秦小樓的車廂,自說自話地命令車夫繼續前行。
這一年來趙平楨為了用吳袆之才,對他的偏袒幾乎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吳袆的確有才,但他人品低劣又貪財貪色,仗著自己得了勢,行止囂張跋扈,無惡不作。趙平楨每天收到彈劾吳袆的狀子快要趕上各地呈上來的軍情了,到了后來他索性命人不許把這些狀子呈到他面前,直接送去伙房充當柴火。如此一來,吳袆愈發有恃無恐。
吳袆知道秦小樓和趙平楨的關系,但他和大多數人一樣都認為秦小樓不過是趙平楨的玩物而已。且這一年以來他已得意的幾乎忘了自己的本姓,還以為自己跟了姓趙的就也是皇親國戚了,以趙平楨對他的回護,又豈會為了一個秦小樓和他置氣?趙平楨可以玩秦小樓,那么他吳袆也可以。
秦小樓正因為吳袆的無禮而不悅,誰料吳袆更變本加厲,待馬車重新開始行駛,他竟將車簾放下來,曖昧地捏了捏秦小樓的腳踝:“秦大人,一路勞累了。”
秦小樓猛地蹙了一下眉,腦中迅速轉了幾圈,思考這吳袆究竟是得意忘形了還是趙平楨有意示意他這樣做。然而他很快就排除了第二種情況——在這方面,趙平楨并沒有那么下乘。
于是秦小樓冷不防把腳抽了回來,冷冷道:“停車!”
吳袆只是無賴地笑:“秦大人,要我成為瑞王我可做不到,要成為瑞王的親信,我可已經做到了。”
秦小樓好笑道:“是我將你引進給瑞王殿下,如今你卻反來輕薄我?”
吳袆涎笑著欺近他:“秦大人莫誤會,我對你絕無半點輕薄的意思,而是一腔赤誠之心……”
秦小樓不怒反笑,挑起眉角叱道:“若瑞王知道你對我存了這份心思,你說他會怎么想?”他臉色微紅,凌厲的模樣反而別有一番風情,到了吳袆眼里不僅沒有半分威脅力,反而有幾分挑逗之意。
吳袆依舊是笑,沒有半分自知之明,手又往秦小樓小腿摸去:“秦大人是瑞王的心肝,也是我的心肝,我可不敢惹得秦大人不高興,只求秦大人可憐可憐我,賜我一夜春宵聊解我對大人的相思之苦。”
秦小樓見他有恃無恐,心里迅速有了一個主意,于是放軟了語氣輕哼道:“過幾日的接風晚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