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耀的愛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袆被這一對奸夫淫夫的一唱一和嚇懵了。秦小樓剛剛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他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再想起前面聽到完顏昭對秦小樓說的話,生怕秦小樓這是通敵叛國了。誰知道趙平楨都沒聽秦小樓的理由就添油加醋地給他們派了任務,天知道剛才是誰下令取完顏昭首級者官晉三級的,到這兒茶還沒涼就換了個說法。但吳袆畢竟是個老油子,知道秦小樓和趙平楨都不是簡單人物,既然這么說總有理由,于是即刻命手下去追前面那撥人。
再看那一群眼見了全程變故的士兵,一個個看秦小樓和趙平楨的眼神都不大對勁了,但軍令如山,也只能接二連三往完顏昭逃走的方向追去。
打馬回營的路上,秦小樓被烈風吹得不住抖,努力往趙平楨懷里縮,傷口滲出的血弄得趙平楨的胸膛也是漉濕一片。趙平楨松了握韁的手,解下毛氈將秦小樓嚴嚴實實裹起來,只露出半個腦袋。
秦小樓聽他在風中輕輕嘆息了一聲:“可惜傷的是右手……你那一手好字我倒喜歡的緊。”
秦小樓轉臉看他,只見他薄唇緊抿,從神情上看不出喜怒,也沒有一絲痛惜之色。他垂了眼忍痛笑道:“我的左手也能寫。”
一行人回了軍營,趙平楨立刻找來朱立明為秦小樓處理傷勢。在朱立明為秦小樓上藥的時候,為了分散秦小樓的注意力減輕疼痛,趙平楨便坐在一旁與他有一句沒一句地侃了起來。
秦小樓道:“戰況如何?
趙平楨道:“項云龍和汪示那里沒什么意外,大獲全勝。我和吳袆這里,按照計劃佯敗,將他們往輝山下引,他們不知是看穿了我們的計謀還是提前得知了消息,竟不中計。吳袆臨時改了策略,誘宗贊的兵馬做引,將他們的數萬大軍分成幾塊,化整為零,段段擊破。這一仗打得比預計的苦了些,斷斷續續打了快三日才殲滅他們最后一批人,也把宗贊處理了。我軍死傷人數還在清點,預計不下五千。宗贊和宗弼的人頭如今就掛在軍旗邊,待你傷好了我便帶你去看,也算為你出了這口氣。”
秦小樓光聽都覺得熱血澎湃,只可惜自己沒能親眼見證這樣一場激動人心的大戰!他的心思全用在構想吳袆的行兵布陣上,肩上的劇痛也就不那么折磨人了。他道:“那金人可已全軍……”
趙平楨道:“可惜,完顏昭親領的那一萬人走脫了。他們丟了輜重一心撤離,金人的馬快,我們實在追不上。這一次你們被圍,你身陷險境,唐竟要負主要責任。他三千人馬卻被金兵區區一千人半個時辰就打退了,退的那叫一個利落瀟灑,王將軍那里連消息都沒得,孤軍奮戰,差點也被他害了。”
秦小樓微微皺眉,過了半晌才道:“勝敗乃兵家常事,罷了。”
趙平楨點了點頭,挪上前握住他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思,我也是這么個意思。若是汪示或項云龍,治他個辦事不利,兩三百軍棍打下去,從此以后他也沒命再上戰場。只是這唐竟……先給他幾十軍棍,撤了職押回京城,拖過了風頭再說吧。”
朱立明給秦小樓療完傷,小心翼翼地替他將傷口包裹起來。趙平楨道:“這傷日后可會有什么隱患?”
朱立明看了眼他的臉色,暗自捏了把冷汗,道:“這刀傷還算事小,只是這關節的損傷……只怕……只怕……”
趙平楨眉毛登時一挑:“關節的傷?怎么回事?只怕什么?”
秦小樓嘆了口氣,苦笑道:“是完顏昭……”
朱立明還沒來得及說清秦小樓的傷勢,外面突然有傳令兵喊道:“大帥,唐竟將軍求見。”
趙平楨瞇起眼,沉吟了一小會兒,道:“讓他進來吧。”
不一時,簾子被人撩開,一個上身赤裸、背負荊條的男人走進來,跪到趙平楨和秦小樓面前:“殿下,秦大人。”
“哈!”趙平楨看他這副裝扮,不禁譏諷地笑道:“負荊請罪?唐將軍,這可不頂用。你如今做下這事,不是我和明棟要與你為難,幾萬雙眼睛看著,是要給眾將士一個交代。”
唐竟只是低著頭,語氣平靜:“我知道,我并不是來求情的。我對不起秦大人,心中有愧,先來向秦大人領罪,之后我自會給眾將士一個交代。”
秦小樓還沒有穿上衣服,右肩被厚厚的紗布裹著,身上還有其他細碎的傷口,是和完顏昭在一起的時候弄的。趙平楨沒有讓他穿上衣服,就是為了讓唐竟看看這些傷。如今唐竟已看到了,于是秦小樓一邊不緊不慢地穿衣,一邊道:“唐將軍,我不怪你,但我有兩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
唐竟道:“秦大人請問。我絕不敢有半分隱瞞。”
秦小樓道:“第一,你敗給金兵,是否有意放水?”
唐竟微微變了臉色,嘴唇一陣哆嗦,很是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領兵的金將昔日……昔日曾救過我三次。我……我……”說罷他全身伏到地上,顫聲道:“末將自知罪不可赦,只求……只求我死后,殿下和秦大人能將我的尸體遷葬還鄉!我是……我是保定人,我……”保定如今還在金人手里,要把他遷葬回保定,還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唐竟說到此處重重一哽咽,竟說不下去了。
朱立明見他們開始商議軍情,為秦小樓包扎完傷口便默默退了出去。趙平楨和秦小樓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有感,皆為唐竟之真情有所動容。保定在金人手里,汴京也一樣。承受著喪失家園之辱的,不止那些庶民,就連天子也未能幸免。也正是這樣的理由,令這數萬人心系一體,背水一戰!
秦小樓道:“談何死字?沒人要你的性命。”
唐竟還是伏在地上,弓起背脊微微顫抖:“我知殿下與秦大人寬厚,只是我如今犯下這樣的罪責,無顏再在軍中待下去!”趙平楨和秦小樓都看著他的身影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唐竟又道:“我在金營待了十五年,與他們同吃同住,朝夕相處。我恨他們奪我河山,但……我這話自知大逆不道,但想起他們只是被金主操縱的傀儡,再想我這十五年榮辱與共的日子,我恐怕……末將恐怕這一生都無法再上戰場!”
趙平楨的目光充滿冷漠和不屑,剛要開口,卻被秦小樓按住了手,搶過話題道:“你倒也誠實。我的第二個問題,你救我回來之前,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的結果?”
唐竟自嘲地輕笑一聲,悵然又肯定地說:“想過。”
秦小樓道:“你早知會有這一天,還是選擇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