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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詡之嘿然一笑,悄無聲息躍下樹枝,潛到窗下,用小指在窗紙上點(diǎn)了個洞,偷偷查看里面的情境。
只見那女眷摘下面罩,褪去寬大的外袍,竟是個身段窈窕、明眸皓齒的美人兒。那美人兒挺著胸往秦小樓胳膊上蹭,還摟著他索吻,竟是在主動勾引,令韓詡之大吃一驚,沒料到秦小樓竟是來此地與人通奸的。更出乎他意料的是,秦小樓居然把那女眷推開了,語氣是溫柔的,態(tài)度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夫人,在下并無這等興致。
那女人果然懊惱了,冷嘲熱諷道:“秦小樓,你說話不作數(shù)的么?”
秦小樓道:“在下言出必行。”
女人道:“那孩子呢?你說過,會讓我生一個姓秦的孩子,難不成要我一個人生?”
秦小樓微微一笑:“只要是夫人生的,他都姓秦。”
韓詡之和那女人同時一怔,女子很快就恢復(fù)了,韓詡之卻差點(diǎn)笑出聲來,趕緊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女子拖出一張椅子坐下,臉色如霜,卻不再提方才那事:“你來找我,又有什么事要我做?”
秦小樓湊過去在她耳邊悄聲嘀咕一陣,接下來的話韓詡之都沒有聽見。他又好笑又悵然地靠在墻根下想:到底是十年了,那個人已不是當(dāng)年摟著他隱忍的哭的少年了。
半個多月后,韓詡之該走了。
他臨走前的那一晚,秦小樓從地窖里取出兩壇焦作酒要與他喝一場送別酒,韓詡之破開泥封聞了聞,很是新奇地問道:“這是什么酒?我還從來沒有喝過。”
秦小樓道:“焦作酒,聽說當(dāng)年竹林七賢就愛喝此酒,這兩壇藏了已有兩百年了。”說罷微微一笑:“宮里一共就五壇,我討來了兩壇。”
其實(shí)這酒是趙平楨初回京時自己嘗了一壇,認(rèn)為是酒中佳品,就愣是又從趙南柯手里摳出兩壇來給了秦小樓。秦小樓本身并不愛飲酒,他明白趙平楨給他這兩壇酒是讓他藏著,等他瑞王什么時候有興致了來找秦小樓飲酒作樂再取出來的。然而直到后來趙平楨回平城,他也沒再登門造訪過秦府,這兩壇酒就一直藏在地窖里。秦程雪死的第二天秦小樓抱著兩壇酒在地窖里坐了一整天,卻沒有喝——不需酒,他早已醉的癡了。
都說獨(dú)醉解千愁,卻不道這世上最愁之事卻是獨(dú)醉。
最后,直到韓詡之醉了秦小樓都沒有醉。
他把韓詡之扶回房,就像許多話本里的故事,酒醉色醒,兩人在紅鸞帳中翻滾了一夜。
秦小樓承受韓詡之的時候,意識是無比的清明。他看著韓詡之發(fā)紅的臉,想:這就是我十六歲時喜歡過的人。自那以后,我便忘了情之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