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厘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若恭敬地把手機遞過去,手指隱蔽地在屏幕某個地方蹭了一下。
庭征鳴剛接過手機,說了一聲“喂”,一個音量放大了數倍的尖利女聲響徹整個會議室——“庭征鳴,你兒子欺負我你管不管——!!”
姚芊芊在庭征鳴面前從來都是小意溫順、曲意逢迎的,庭征鳴從來沒有聽到過她這么歇斯底里的聲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會議室里其他人倒是比他反應更快,互相對視一眼,表情是說不出的古怪。
看起來這是小情人跟兒子起沖突了?
庭蕤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靜靜看她發瘋,心中嘖嘖感嘆:這就撐不住了?這樣的對手贏起來真沒成就感。
其實從一開始,庭蕤就給姚芊芊布好了局。
他示人以強,一改往日溫和的形象,給姚芊芊施加無形的心理壓力,把她的心虛放大數倍,使她自亂陣腳。
然后又故意用言語激怒她,利用她不善忍讓,脾氣暴躁的性格弱點,讓她慢慢失去理智。
最后趁她頭腦不清醒,引導她給庭征鳴打電話。她會說什么,他也預料得八九不離十。
至于庭征鳴那邊,也是他早就設計好的,保證他會在“合適”的時間跟“合適”的地點接到這一通“訴苦”的電話。
而庭征鳴這么好面子的人,會有什么反應呢?
庭征鳴的反應就是快步走出門去,按掉免提,低喝一聲:“你在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姚芊芊在那頭已經帶上了哭腔,“他罵我不是東西,不知好歹,還有,還有……”
“還有什么?”
庭征鳴的語氣已經非常不耐煩了。隔著一扇門板,他忍不住猜測留在會議室的人會說些什么,尤其是他出來的時候已經隱約聽到什么“家宅不寧”、“御妻不嚴”之類的話。有人在背后非議自己,這是愛惜羽毛的庭征鳴所不能接受的。
“他還說我是沒名沒分的情婦……”姚芊芊帶著無限委屈說道。
關于這件事,姚芊芊心里不是不怨的。
當年關素素(庭蕤母親)病重,她趁虛而入,順利上位,關素素死后她就以庭夫人自居,入住庭宅。
看似風光無限,實際內里吃了多少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庭征鳴是個工作狂人,跟了他之后姚芊芊才發現這人眼里最重要的永遠是工作,他跟她聚少離多,忙起來的時候他甚至十天半月都不會給自己打電話。當然,其他時候他也從沒給她打過電話,一直都是她主動慰問庭征鳴才會屈尊降貴地跟她聊幾句,聊的話題也總是工作相關。
他會跟她說他做成了什么生意,完成了什么項目,公司又買下了一塊地……他只需要她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若是她說起自己的近況來,他也只會敷衍幾句很快掛掉電話。
有時候姚芊芊都懷疑庭征鳴其實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她只不過是因為出現的時機恰到好處才會被他接納,若是沒有她也會有別人,她并不是獨一無二的那個。
可是她也沒有退路了,為了勾搭上庭征鳴,她已經付出了一切。如今老家的父母跟她斷絕了關系,女兒也看不起她,朋友紛紛離她而去,身邊圍繞著的永遠是一群趨炎附勢的小人。得勢時她們會把她捧到天上,失勢時她們也不憚于把她踩進泥里。
所以她不能退讓,她一定要跟庭征鳴結婚,這樣她才能成為名正言順的庭家女主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即使被庭蕤說是“情婦”也沒法理直氣壯地反駁。
她這么多年的付出一定得得到回報才行!
所以她開口了,這句抱怨里有委屈不假,但更多的是試探,潛臺詞顯而易見:她是不愿意做“沒名沒分的情婦”的。
然而……
她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冷笑,庭征鳴說:“哦,他說的有錯嗎?”
“……”
那一刻,她如墜冰窖。
她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什么……”
庭征鳴不耐煩地重復道:“我說他說的沒錯。你們之間有什么矛盾我不管,你之前對他做的那些事我也心里有數。之前他的保送名額是怎么轉到你女兒身上的,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她已經什么都聽不清了。
全世界的惡意鋪天蓋地向她襲來,將她淹沒。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說。
她還以為這么多年下來,他對她也是有些真心的,如今看來那是多么可笑,他對待親兒子尚且如此冷漠,難道她還奢望他對她能有什么真感情嗎?
她緩緩地滑坐在地上,無力動彈。手機也從她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眼角余光看到庭蕤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睥睨她。
她聽到了敲門聲,以及庭蕤的一句“來了”。
什么來了?她慢半拍地想。
是別墅區的保衛人員來了。
他們問他:“庭少爺,需要搬的東西在哪?”
她看見傭人搬出了一個萬分眼熟的紅色漆皮箱子。
“這個。”庭蕤指了指那個箱子,然后轉頭看了她一眼,“還有這個。”
——她看到他的手指指向了自己。
把姚芊芊送走之后,庭蕤頓時感到清凈了許多。
至于應青,她也是一個識趣的人。在目睹了這么一場大戲后她非常干脆利落地給庭蕤道了歉,說自己識人不清,誤信了姚芊芊。至于事先說好的婚事,那自然是不算數的了。
庭蕤對她的觀感不錯,覺得她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是個人物,也不介意交她這么個朋友——當然,這是以他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古董思維來看的,實際上應青還把他當做小輩來看呢!
應青沒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臨走前還約定好了下次拜訪的時間。
送走了應青之后,白棠才連蹦帶跳地沖到他面前來,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崇拜地喊了一聲:“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