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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庭蕤單方面中斷聯系的第二天,陸先生委屈得簡直要爆炸了。
然而委屈之中,陸先生還有一點不為人知的小心虛,在他手機被上鎖的相冊之中,藏著一張十分隱秘的,某人視若珍寶,卻又輕易不敢點開的照片。
那張活色生香的照片里住著一個妖精,只一眼,就能輕易地把陸先生的魂魄勾了去,讓他渾身沸騰,飄飄然不似身處人間。
陸先生的五感被輕易地調動了起來,他的眼睛追尋著那水珠去往不可知之處,耳朵可以捕捉到少年輕微的,如同呻吟一般滿足的喟嘆聲,鼻子可以嗅聞到他身上木樨清淡卻又甜蜜的香氣,嘴唇又好像已經在那雪白細膩的皮膚輾轉舔吻……
他感覺自己對庭蕤,好像又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欲望。
他想到他,就想化為獸形,蟒身整個纏在他的身上,將他全身覆蓋起來。又想用尾巴劃出一個圈子,隔絕所有人覬覦的目光。他要把頭整個埋進他雪白溫暖的胸膛里,尾巴纏在他的勁瘦有力腰肢上,慢慢地、慢慢地探進那幽深不可說之地……
“……哥!哥!!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陸其宥雖然發誓不理他哥,但看到陸其森再次莫名其妙地流了鼻血還是慌了神。
他連忙扯下紙巾給他堵住鼻子,滿臉憂愁:“哥,你這到底是怎么了啊?”
陸其森罕見地眼神游移了一會兒,漸漸有紅霧爬上了他平素冷硬的側臉。
陸其宥手指碰到了他哥的臉頰,滾燙,燙得不同尋常。
陸其宥深深嘆了口氣,下定了決心:“哥,你這毛病真是越發嚴重了,我一定要聯系蘇醫生給你檢查一下!”
陸其森兩眼發直,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電話撥通之后蘇醫生很快就趕到了。
這次陸其森罕見地沒有抗拒,居然老老實實地讓他做完了檢查。
“病情目前沒有惡化的跡象。”
這句話一說出口,陸其宥就松了一口氣,他問:“那我哥最近總是流鼻血是怎么回兒事?難不成真是上火了?”
顯然很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兒事的蘇醫生意味深長地一笑:“嗯,是有點上火。不過不妨事,多吃點苦瓜就好了。”
苦瓜,清心敗欲,很適合陸先生目前的狀況。
蟒蛇先生并不害怕吃苦瓜,他頭一次不是那么排斥蘇醫生的到來,他問:“我的病,還有治愈的可能嗎?”
他如此清楚地認識到,這是橫亙在他跟庭蕤之間的天塹。
提及病情,蘇醫生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他說:“很難,目前并沒有治愈的先例,只是遏制就已經很不容易。”
“要知道,你所患的這種病是尼戈拉塔癥的變種。以現在的醫療技術,對尼戈拉塔癥尚且無能為力,你這種病就更不必說了。”
陸其森的眼睛一點一點沉凝了下來,凝成一潭黑黝黝的墨。
蘇醫生產生了一種錯覺,他感覺自己說出去的話就好像化作了一座沉甸甸的山巒,重重地壓在陸其森的肩頭上,要把眼前這個堅毅寬厚的肩膀活活壓垮。
然而陸其森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蘇醫生聽到他用低沉堅定的嗓音緩緩說道:“目前沒有,不代表以后沒有,事無絕對。”
所以他從不認命。
又或者因為事關庭蕤,他的胸腔里總能生出一往無前的勇氣來。
蘇醫生一時無法說出什么話來,過了一會兒,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說道:“我有一個進了軍區實驗室的老朋友,他最近好像在研究尼戈拉塔癥,或許他能夠幫上什么忙也說不定。”
“他姓高,叫高修祝。”
第45章 第四十五顆櫻桃
庭蕤的意見跟封航不謀而合。
看了庭蕤給出的那份文件后, 封航深感自己找到了知己。
從文域創辦以來, 要說對它灌注心力最多的,封航稱第二, 就沒人能稱第一。
陸其森和蔣朋兩人, 一個是有錢的甩手掌柜, 一個是有心無力的軍部忙人,封航有時候想找個人商量一下文域的發展策略都不成。
雖說兩人都對他無比信任,對他的決策一向無條件支持,但是封航每次做出攸關網站生死的重大決策的時候, 心里不是不發慌的。
就像這次, 他做出的從網絡文學向實體文學轉化的這一決定,雖然表面上不露聲色,但是心里確實是有些沒底。
目前的實體書市場被當權者管控一家名為大椽的文化傳媒公司所壟斷,保持著三年出一本暢銷書的頻率,無波無瀾得好似一潭死水。文域的加入,或許會成為攪動這譚死水的那一尾游魚,也或許會被這一潭死水所淹沒, 到死都撲不出什么浪花來。
但文域不可能永遠都局限在一隅之地,進軍實體市場是它的必經之路, 但是這一步要什么時候走, 怎樣走,卻是需要仔細斟酌,反復探討的。
《沒骨》為此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時機。
庭蕤的意見是趁著《帝國編年史》的東風,將這一本帶有玄幻色彩, 結合主角經歷將歷史娓娓道來的小說推出,迅速打開市場。
比起晦澀難懂,長篇大論的歷史教科書,人們肯定會更喜歡在講述歷史的同時不失幽默風趣的故事。
同時,《沒骨》自身所帶的話題性也正是文域目前所需要的。文域目前也只是剛剛起步,名聲不顯,知名度不高,正是需要話題的時候,《沒骨》的存在可以說是一場及時雨了。
封航在此之前只是有一個模糊的想法,經庭蕤這么一點撥,瞬間打開了思路。他回到公司之后立刻著手聯系《沒骨》的作者,準備出版事宜。
網站注冊時有作者留下的聯系方式,封航為表誠意,親自打了這么一通電話,電話在“嘟嘟”響了兩聲之后被接了起來,一個略顯蒼白無力的男聲響起:“喂?”
封航立刻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意圖,本以為還需要花費大量口舌才能說服的作者,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竟然十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讓封航準備了半天的腹稿變得毫無用武之地。
“……”掛斷了電話,封航的神情還有些恍惚,竟然如此順利地就邁出了第一步,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想到了咖啡廳那個眉眼篤定的少年,難道是他帶來的好運不成?
不過旋即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告訴自己千里之行,他這才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