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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妧捋著自己雜亂的頭發奇怪地看著他,“你怎么了?平日里講話不是這樣的啊!”
“妧妧,那日你暈過去時,我很害怕,”這兩日里那些紛雜的情緒一直憋在肚子里讓他很是煩躁,他不想再憋下去,忽然想將一切都說開,“我怕……”
這話隱隱的要挑明什么,湯妧莫名的一陣抗拒,還未等他說完,她忙打著哈哈道:“大侄子擔心姑姑不是應該的嘛,呵呵!”
她說完,便聽見錦娘站在堂屋前喚她,“妧妧,過來喝湯。”
湯妧連忙站起,捂著肚子干笑道:“我,我餓了,我喝湯去。”
說完連忙走遠,腳步有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急促。
“大侄子?”段錦看著她的背影慢慢地握緊了拳,“怎么能是侄子!”
***
修養了兩日,湯妧只覺得自己已經大好了,這日她早早的起來,回了家將自己好好的洗漱了一番,她在段家被錦娘看著連口井水都不能亂喝,熱的她是覺得一身都不得勁。
將自己一身洗了個遍,只覺得渾身都舒爽了。
院子還是那日風雨過后的雜亂,她將院里的落葉掃了,又將有些歪倒的藤蔓扶正,而后又將自己冒雨搬進的蘭花全都搬了出來。
只是蘭花嬌貴,一連好幾天都沒人照顧,現在都有些蔫了,她又是心疼又是害怕,瞬時便想到了湯爹磨刀霍霍向她的場景。
只覺得頸后一涼,哆嗦了一下。
小心地將蘭花照料好,她這才出了門去浣洗衣物,回來路上卻碰見不少村民正高聲交談著一件事。
“我聽人說那告示上寫著至少誅了七家的三族的,太子的母族妻族更慘,整整六族在內,盡被誅了,連幼兒都沒有放過!”
“那自是太子活該,誰叫他想著謀逆,都做太子了,只等今上……”說著他的聲音一頓,“他便可自然而然的登上帝位了。”
先開口的忽而又問道:“可是都做太子了怎么還會想著謀逆篡位呢?”
“這……皇家私事,咱們莫管莫管。”
“可惜了,我聽說太子是個和善仁慈的,不知道接下來的那位會是什么性子,唉!”
湯妧忙上前去問道:“告示,哪里的告示?”
“呦,湯家丫頭,”見她一臉焦急,最先開口的人忙道:“今早鎮上貼出的昭告,還蓋著臨陽縣衙的章呢,真真切切的消息。”
她一聽,急忙跑回了家放下木盆便要往鎮上去。
跑到一半段錦忽然不知從哪竄了出來拉住了她。
“放開!”湯妧忙扯著手腕掙扎。
段錦卻抓的更緊,“你要是跑著去會跑斷了腿,我找武大叔借了牛車,我帶你去。”
她紅著眼看他,喃喃道:“謝謝。”
“妧妧別急,你要相信湯叔,他會沒事的。”段錦瞧著心疼,急忙安慰她。
一路驅著黃牛往鎮上趕,只是這牛年歲已經大了,段錦不敢下手太重,只能任憑著它自己走,緊趕慢趕,走了小半個時辰,在日頭到了正頭頂上時,終于到了鎮上。
一到湯妧便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車,急急忙忙往鎮上專門貼告示的地方跑去。
昭告已經貼出了許久,之前圍著觀看的人已經散了,現下只有三三兩兩的站在告示前互相低聲交談著。
這是由臨陽縣衙專門謄抄的,蓋著縣衙的大紅印章,湯妧踮著腳一字一句地仔細看著。
“……犯事者武陽侯周琚、沂郡王賀俞、忠武將軍趙擎東……誅六族,吏部尚書元錚、太保常逢春、參知政事張侑……誅三族。”
她兩手緊緊揪著衣領處,長長的一串名單看下來,直看得她心驚膽顫,如此牽連甚廣的一場謀逆,不知殺了多少人。
段錦尋了過來時,湯妧已經開始看第二遍,“沒有封家……”
她又從頭至尾,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沒有封家?”
段錦隨著她看了好幾遍,這才笑道:“妧妧,當真沒有封家。”
“沒有封家!”一直緊揪的心終于可以放了下來,湯妧喜極而泣直撲進段錦懷里,抽噎道:“沒有,沒有!”
她只想大哭一場,連起來的提心吊膽,恐懼擔憂,她又不得不強作鎮定,警告自己不能慌,現在她終于能安下心了。
“我爹沒事,我爹沒事!”她哭著哭著又笑道,淚水浸濕了段錦的衣。
幾個現在布告前的路人看著兩人相擁的情景無不指指點點。
“這誰家的小姑娘,膽子這么大,竟敢當場抱小子了!”
段錦聞言狠狠瞪了過去,忙帶著湯妧離了人群,回了牛車旁。
“別哭了,這不是應該高興的事嘛!”段錦伸手替她擦去她面前的淚珠,他的指尖有些粗糲,磨的湯妧肌膚生疼,她忙拍開了他的手。
“我,我就是忍不住嘛!”湯妧說著,一串淚珠子又落了下來,她忙掏了帕子擦拭,看著段錦一張無奈的臉警告道:“你不許跟伯娘說我哭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段錦言語間帶著不自知的寵溺,“咱們得趕緊回去了,這個時辰娘找不到我們可是要著急了,我急著尋你都沒跟娘說一句。”
他一鞭子抽在了牛臀上,回去沒有了之前那般的焦急,便由著黃牛慢悠悠的走,段錦好整以暇半躺著,一副悠閑的姿態。
湯妧還在那忍不住又哭又笑,“封家沒事,封家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