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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范陽洲面前拿不出這仿佛挽留的消息,范陽洲那么溫柔,他一定會選擇繼續這段婚姻。而為了孩子而維持的婚姻豈不是更加可悲?
溫煦和葉矜在塔里是同期,也是個哨兵,又是同時進組的,兩人年紀相當,平時就愛勾勾搭搭的。范陽洲微微一笑,以為他們又在插科打諢,正巧組長衛高朗問他幾句話,他便扭過頭去了。
可是溫煦憑著這么多年和葉矜的相處經驗,他發現葉矜生氣了,而且是很嚴肅地生氣了。葉矜出任務的時候雷厲風行,外表看上去有些冷淡,日常相處卻是個還比較好說話的人。溫煦搞不懂哪里惹得葉矜不高興了。況且,范陽洲還在場,俗話說一物降一物,溫煦認定了范陽洲就是降服葉矜的那一物,現在連在范陽洲跟前葉矜都不裝模作樣扮演賢妻良母了,可見神游的后遺癥還是影響巨大啊。
溫煦識時務者為俊杰,果斷給自己的嘴巴上了拉鏈。
葉矜和范陽洲不是最后到的,但是最后到的那一對兒讓葉矜腦仁疼。
“我們來晚了!”門一推,進來倆人,穿著閃亮的情侶運動衫,一個眉開眼笑,衣服上寫著永遠是你的向導,一個面無表情,衣服上寫著永遠是你的哨兵,還花里胡哨貼著一大堆愛心。
現在局勢不像是以前那么危險了,哨兵和向導也不太被當成怪物看待了,不過盡管如此葉矜也打死都不會穿成這樣出街。
他一直覺得這個外套設計得十分傻缺,不知道到底買它的人都是出于什么心態。
沐川挽著石天成的手閃亮登場。
這是除了葉矜和范陽洲之外,組里唯二的夫夫檔。年初剛結的婚,好得蜜里調油如膠似漆,恨不得長成一對連體嬰。葉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沐川這個人雖說是個向導,卻很是有那么一股促狹勁兒,一點都不像宣傳廣告中的向導那樣通情達理溫柔體貼,知道葉矜看他不順眼,故意攜著石天成坐在了他的旁邊,問:“葉矜,聽說你要休假?”
葉矜沒好氣地回答:“嗯是啊,我們家陽洲就拜托你好好照顧了。”
大白慢悠悠地掃了沐川和石天成一眼,施施然一屁股在他們中間坐下。
溫煦唯恐天下不亂,立刻叫道:“你看看你們,大白都看不下去了吧!”
大白對沐川還算客氣,沒啄沒擰,頭甩在桌子上隔著兩人死活不走了。沐川摸了摸鵝毛,漫不經心道:“放心,我不會讓他在外面有別的哨兵的。“
葉矜暗地里一咯噔,沐川是個人精,真作假來假亦真,他不懂他是真的知道些什么,還是單純擠兌他拿他開玩笑,只好裝作聽不懂。
他還指望能和沐川這個向導打嘴仗打贏不成。
衛高朗見人齊了,便道:“讓服務員上菜吧。”
葉矜今天就吃了半籃子核桃,這時候也不知道餓,只是隔壁言行舉止實在太倒人胃口,只好埋頭苦吃。
沐川恨不得坐在石天成的大腿上,一會兒一個“天成你吃這個”一會兒一個“天成你幫我夾那個”,偏偏無論是單身的衛高朗還是溫煦,都一臉看到兒子媳婦恩恩愛愛我就放心了的丈母娘欣慰狀,他只能更簡單粗暴地低頭扒飯了。
其實這也是情有可原,皇天不負有心人。
人家沐川和石天成,從小就是認識的,又是一起進的組。葉矜這種神經大條的人都看出來了,沐川對石天成十分地有意思,有十分的意思,沐川是個能力很強的向導,只要他愿意提交自己的生物樣本,想必匹配度高的哨兵多得是。然而石天成看上去就是會喜歡大波萌妹的直男,這倆人是你猜我猜。直到去年他倆執行任務的時候,對方想放倒沐川牽制石天成,對沐川放了冷槍,沒想到看到滿身是血的沐川的石天成當場直接狂暴化了,殲滅了所有人,差點連后續入場增員的友軍部隊都不放過。
石天成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當時還生命垂危的沐川匹配。
連衛高朗這種作風開明的組長都在勸,如果沐川真的有個什么意外,石天成也要跟著去么?哨兵向導一旦結合,就是命運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失去哨兵的向導和失去向導的哨兵死亡率都在七成以上。
然而石天成堅持。
所以也怪不得人家現在這么恩愛,畢竟是攜手跨過生死難關的。
范陽洲擦掉他臉上沾到的飯粒,說:“慢點吃,你一上午沒吃東西,這樣吃對胃不好。”他扭頭跟衛高朗說:“讓服務員上一個粥吧,葉矜最近不舒服,吃點粥比較好。”
葉矜飯粒差點咳進氣管,說:“我,我沒事。”
論做戲,他還不如范陽洲。
第9章 未知
吃飽喝足后才八九點,溫煦就嚷嚷著續攤。他們組只有兩個向導,其余都是哨兵,不出任務的時候,精力多到無窮,怎么甘心就這樣打道回府。范陽洲不喜歡吵鬧的地方,葉矜也說自己不喜歡,兩口子基本上都是修身養性遲到早退的那一路。因此還被沐川嘲笑這是提前過退休生活。
這次溫煦一提,葉矜道:“我去。”
范陽洲遲疑了一下,道:“我也去吧。”
葉矜扭頭看他,說:“陽洲要不你先回去吧,一會兒我叫溫煦送我就行了。”
衛高朗和范陽洲共事多年,知道他的確是不喜歡那些場合,也勸道:“我在那兒看著呢,不會讓他們鬧葉矜鬧太兇的,放心吧。”
范陽洲還是微笑道:“沒事,我是自己想去。”
沐川拍手笑道:“稀客呀稀客,怎么,不養生了?”他拿眼睛看葉矜。
葉矜被他一激,挽起袖子,”老子年富力強!”
沐川叫:“溫小煦,你們葉同學今天可是改頭換面了,咱們要不要把他搞趴下?”
一只六線風鳥突然立在了杯壁上,抖擻著翅膀,頭上的羽毛一晃一晃的,好不神氣。沐川伸了一根手指,那只六線風鳥就主動跳到了上面,收了翅膀。黑豆一樣的眼睛打量著葉矜,豎起它的小翎毛。
衛高朗看他們這對夫妻基本不出席這類活動,怕玩得太刺激嚇著了人家,特地選了一個只對哨兵向導開放的清吧,還保守地先點了幾聽面向哨兵特制的啤酒。因為哨兵的體質問題,他們對咖啡因和酒精一類的東西響應得很快。也就是說,哨兵喝酒很容易就能達到醉的效果,反而比普通人還不如。
兩個小時后,葉矜后悔了。
沐川耀武揚威說要喝酒,誰知道竟然這么菜雞,兩箱酒就放倒了,面紅耳赤一個勁地纏著石天成要親親。葉矜揉著太陽穴,覺得腦仁疼,他是來喝酒的不是來看人秀恩愛的。
或許人一旦有哪方面不幸,日常那些微不足道的別人的幸福都變成了扎進肌膚的小刺,觸碰就是一手血。葉矜不由得悲從中來。不怪范陽洲,他也沒做過任何對不起這個家的事。他們從來不吵架,也不拌嘴,循規蹈矩相敬如賓。明明雙方都沒有做錯什么,怎么就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呢。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他覺得還能過下去,范陽洲卻不堪忍受。
葉矜眼眶一紅,猛地灌下去一聽酒。
溫煦拿著個易拉罐大著舌頭找他碰杯,絮絮叨叨:“誒呀誒呀,沐川這一對簡直沒法看啊,你說是不是葉矜,是不是?”
他酒一上頭就開始話嘮,葉矜知道這人也開始神智不清了,敷衍道:“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