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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影院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新街口華燈如潮,樓宇被霓虹描繪出清晰的輪廓。
車流如金漿,兩人停在路旁,身畔不時有人越過。
原萊雙手拎著手提袋,微微笑著問:“你怎么回去?”
聽見這個問題,拿著手機準備叫車的徐星河回頭,神情困惑地打量她一眼,然后硬邦邦地答:“我送你回去。”
真不知他是真耿直,還是對男女間的周旋迂回得心應手,原萊自然為這樣的答復,美到心坎里,但她不好表示得太明顯,只望向一盞路燈,悄悄翹著嘴角。
出租車停在了小區門口,兩人相繼下車。
夜風輕拂,樹影婆娑。
一路徐行,相安無事。
有的時候,只字不言,也會覺得月色好美。
原萊低頭研究著地面,那上面有兩個人的投影,她比他矮大半個頭,只看影子的話,兩個人出奇登對。
這個念頭令她羞臊,她在心里為自己開脫,她說了,只看影子而已。
來到她樓下,臺階之下,身邊男孩子突地笑了:“上次就在這。”
第一次見到她,原萊知道他的意思。
“我那天什么樣?”她自己都不記得。
“和今天差不多,”徐星河說:“一樣漂亮。”
原萊忍俊不禁,睫毛晃了晃,她應了他的話,坦然接受,那是她以前從不好意思在微信里,發出去的,一聲“喔”。
又是沉默。
一天就這么長,最長也長不過二十四小時,總要道別的,原萊鞋尖輕輕踢了兩下臺階壁,而后仰臉側眸:“送我回來了,你一會怎么回去?”
其實她更想說,要不要坐一會,可這話并不中聽,在成人的世界里更是性暗示的表達,盡管她真的只是單純地,想客套一下。
“還沒想好,”徐星河看上去像是真的認真思忖了一兩秒,又煩躁回:“隨便了。”
可他沒有動,也沒有說再見。
心慌感涌來,原萊回頭,與他對望,她把頰邊發夾去了耳后,說:“不早了,你也打車回去吧。”
“嗯。”他聽話地答應。
“那,”原萊頓了頓:“再見。”
“好,”徐星河眼眸剔亮,“再見。”
兩個人,還都站在原處。
樹梢斑駁的影翳,落在他們身上。
對視須臾,風過,兩個人同時笑了。
到底笑什么,誰都不清楚,反正在這一刻,都一無所知地蠢著吧。
“走了啊。”原萊在催他,可她也清楚聽見了心里的不舍。她終究欲言又止,深沉的夜,大膽的夜,總會為各種挽留涂抹一層旖旎輕浮的色調。
她不敢多言,也不敢多想。
“走了走了,”徐星河抬抬下巴,示意她身后:“你先進去。”
原萊笑著嗨了一下:“你這人真是……”
她沒話講,形容不出來,這種好,這種可愛。
“我怎么了,”徐星河無辜:“上次不也是這樣嗎?”
“那我進去了。”她騰出一只手,舉到身前,小幅度地揮別。
“嗯。”他低低應著。
“走了啊,”她上身故意擺出要擰過去的狀態:“我真走了,你也要回家。”
“放心吧。”他說。
低了頭,再望他一眼,原萊轉過身。
下一刻,身后人急促的喊住她:“徒弟!”
原萊瞪大了眼,旋即掉頭,他還在原地,目光沉沉,藏著許多情緒。
“還有什么事嗎?”原萊問。
徐星河摸了摸后腦勺,哂笑,像在自嘲:“沒有,你上去吧。”
徐星河不明白,為什么她回身欲走的一剎那,他的心突然大規模的坍塌,那里空了一大塊,氣流呼嘯直入,他無所適從。
他無法自制地想要上前一把抱住她,緊緊抱牢了,那個風口,只有她能擋。
可是不行,男孩死死把自己釘在原地,生怕自己的孟浪,驚走了她。
徐星河也不明白,明明見過面了,也知道她姓甚名誰,可他偏不想叫她的名字。
原萊一定有很多人喚過,可徒弟的稱呼只屬于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