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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原萊一天沒有回徐星河的任何短信和消息,
他的殷切和長久未能得到回應的疑問,她置若罔聞。
冷處理的結果是,徐星河以為她忙得腳不沾地,索性不再打攪。
下班后,原萊聯系了微信群里一個人,拎著一盒果籃,她來到醫院,找到了簡柔的病房。
女人住的單間,她狀態比昨晚好了些,只是面容如紙,仍無一點血色。
窗口有枝杈交錯,幾支肥圓的麻雀,嬉鬧著飛過去。
可她并沒有任何生氣,靠在床頭,見有人進來,臉從窗的方向轉回來,旋即對原萊淡淡莞爾。
原萊與她頷首,走過去,叫了聲簡柔。
簡柔讓她坐,原萊拖來一張陪護椅,坐到了她床邊。
而后問:“好點了嗎?”
“不好,”簡柔搖搖頭,答得很淡然,也很坦誠:“好不了,一時半會真好不了。”
“嗯。”原萊感同身受,她似乎完全能體味,是什么折磨了她幾天幾宿。她輕描淡寫一句話的背后,潛藏著多少深入骨髓的悲愴。
“你聽她們說了啊?”簡柔拿起床邊杯子,抿了口水。
“嗯。”
“說我什么,”她還維持著笑意:“被小男生騙?”
原萊默然片刻,還是“嗯”了聲。
“我不覺得是騙,”簡柔放下杯子,語氣輕飄飄的:“我喜歡他啊,結果不好罷了。”
“他喜歡你嗎?”
簡柔突然怔忪,眼光悠遠,似一腳陷入回憶,良久才掙出來回:”喜歡過吧,后來不喜歡了而已。”
原萊:“……”
她的心像趟過陡坡,重重顛了一下。
“不后悔啊?”原萊小心翼翼問。
“不后悔,”簡柔答得很快,緊接著又搭了搭臉,望向別處,也許是怕旁人瞧見她眼底的淚花:“但要說再來一次,我也不想了,真不想。”
“嗯。”
平復好情緒,簡柔看回來,瞪著眼,友好的樣子:“你都沒想過你會來看我呢。”
“我……”原萊遲疑兩秒:“和你差不多吧,但我才剛開始。”
都說職場無朋友,切莫交淺言深。
可面前女人已經離開,她也迫切對她吐露心事,在昨晚得知她的處境過后。
“啊……”簡柔驚訝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很快神情放緩:“做打算了嗎?”
“打算結束。”
“……因為我跌跟頭在前嗎?”簡柔慢慢眨了兩下眼睛。
“不是,只是點醒了我一些,我昨晚沉靜下來,想了很多,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原萊慢悠悠道明,一說起這些,她胸腔劇痛,迫不得已放慢語速。
簡柔思忖少刻,似乎在替她考慮:“挺好的,及時掐斷,比我少受點罪。”
她又揚起唇角,以過來人口氣寬慰:“你聽過一句話嗎,愛情能使人忘卻時間,但時間也能讓人忘記愛情,我們都會好起來。”
原萊不再發話。
多陪她坐了一會,原萊離開醫院,魂不守舍坐地鐵,等公交,回到家里。
打開微信,昨天晚上,她已經清空了和徐星河的聊天記錄,為了今晚的答復和決斷作鋪墊,佯裝麻木和冷血,原萊打開微信。
她瞬間鼻酸,一整頁,足足一整頁,全是男孩子發來的消息,從早上七點到現在,從“早啊”到“還沒下班?”。
克制了一整天的淚腺被擊潰,原萊眼眶滾燙。
原萊咬緊下唇,開始打字:“徐星河,我們不要再聯系了吧,不合適,也真的差太大了,”
她沉浸到滂沱雨里,視野被酸澀的水填滿,糊得看不清屏幕,原萊抹了抹左眼,繼續敲著鍵盤:
“謝謝你,也對不起。”
用盡余力,摁下發送。
「徐星河,我們不要再聯系了,不合適,也真的差太大了,謝謝你,也對不起。」
一句話,天塌了,萬物灰白,支離破碎的,是兩個世界。
聊天框里,如墓地般,死寂片刻,屏幕一暗,來了電話。
看清名字后,原萊唯恐慢了,直接掐斷。
真沒用啊,她一點親口和他說這些的勇氣都沒有。
她也不敢再聽到他聲音,她怕心軟,也怕遲疑,更怕一開口,對面聽見的,全是自己可怕可悲,根本無處躲藏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