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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如玉抬手招丫鬟碧蓮到身邊來,對她低聲耳語了幾句,碧蓮領命轉身而去,過了片刻,端來一碗味道難聞的湯。
湯水黑漆漆的,夾雜著一股怪味道,刺鼻得很,碧蓮端著湯還沒走近,寧如珍就忍不住用帕子捂住鼻子,皺著眉頭一副想要奪路而逃的模樣。
寧如玉看到她那樣子就好笑,挑眉譏諷道:“剛才是誰說要一人做事一人當的,現在湯來了,五妹妹還是趁熱喝了吧。”
“我來喝。”沈氏連忙要去拿,卻被寧如珍攔住,“我自己喝。”說著就從碧蓮手中將湯碗搶了過去,憋著一口氣,仰頭就把碗里的黑色濃湯喝了下去。
那黑色的濃湯喝在嘴里倒沒有了聞到的那股刺鼻難聞的苦澀味了,好在湯碗不大,能裝的湯水也有限,寧如珍三兩口就喝完了。
將手中的湯碗往旁邊一丟,再也不看一眼,寧如珍用帕子一抹嘴角的黑色湯汁,傲氣地看向寧如玉道:“這事就算完了吧?”
“是,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你可以走了。”寧如玉也不想再跟寧如珍和沈氏糾纏,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我們走。”沈氏扶起喝了濃湯的寧如珍,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和怨憤徑直離開了漪瀾院。
只是兩人到了外面,寧如珍被傍晚帶著寒氣的涼風一吹,忍不住就打了個哆嗦,好冷,一股涼氣在她的肚子里鉆來鉆去,就像是有一條涼冰冰寒沁沁的蛇在她肚子里來回爬動一樣。
“娘,我肚子不舒服。”寧如珍皺著眉頭捂住肚子一張臉蛋兒泛著慘白,冷汗從額頭上滑落下來,萬分難受道:“好像有個東西在肚子里面鉆來鉆去。”
“別怕。”沈氏用帕子給她擦臉上的冷汗,柔聲哄著她,“我們馬上回去,娘馬上叫人去給你請大夫,一定讓大夫幫你把毒解了。”
“我,走不動了。”寧如珍渾身發軟,肚子又難受,一陣一陣發疼,完全沒有力氣再走了。
“那我們在這里歇一歇,我叫丫鬟回去拿軟轎來抬你。”沈氏焦急地抱著寧如珍在路邊的一塊假山石旁邊坐下來,又急忙吩咐丫鬟回去芙蓉軒拿軟轎。
丫鬟連忙答應一聲去了,沈氏留下來照顧寧如珍,只是寧如珍喝下去的那碗湯藥效發作得很快,不過片刻功夫,她就再也忍不住了,張開嘴哇地一聲大吐特吐出來,接著肚子也痛得如同刀絞一般,寧如珍痛得雙手捂住肚子彎下腰去,借此緩解一下疼痛,然而還沒喘上兩口氣,身子突地一個顫抖,就控制不住地便溺了。
漪瀾院里,溫柔貌美的徐氏撫著寧如玉的小臉,目光柔和地看著她道:“剛剛你讓寧如珍喝的是什么?”
寧如玉漂亮的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十分解氣地道:“我讓她喝的瀉藥,大約能讓她拉上個兩三天。”
“你呀。”徐氏笑著搖了搖頭,覺得寧如玉的這個懲罰也太小兒科了,對寧如玉道:“你還是太心軟了,要我來的話,就真給寧如珍吃點讓她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藥!”
“這不是臨時想起的法子嘛,事先沒有準備好。”如果給她多一點時間,她當然會讓寧如珍也常常真正中毒的滋味兒,想想她的身體原主受的那些苦,光這樣教訓寧如珍也算是便宜她了。
“那倒也是,她們來得太突然了。”徐氏道,要是多給她一些時間,肯定不會這么輕易地就繞了寧如珍那丫頭,居然敢給她女兒下毒,當她是好欺負的么?
寧如玉抿了一下嘴角道:“今日之事我們只怕已經把大伯母給得罪狠了,以后她要是故意拿捏我們,我們還得小心應對才是。”
“不用怕。”徐氏毫不在意地道:“她和老夫人故意跟我們找茬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哼,我就看她們能把我們娘倆怎么樣?”
“是,母親說得對。”寧如玉笑著附和道。
隨后兩母女又對此事閑話了幾句,徐氏見天色不早了,就說讓丫鬟去準備晚膳,今天她要在漪瀾院里和寧如玉一起用膳,丫鬟答應著去了。
半個時辰后,徐氏陪著寧如玉用完晚膳,母女倆又漱了口,喝了茶,丫鬟來稟告說二老爺寧慶安回來了,徐氏便細心地叮囑了寧如玉幾句好生休息的話,待寧如玉點頭答應了,徐氏才起身離開漪瀾院。
回到桂香苑之后,徐氏就把今日發生之事細細地跟寧慶安說了,當說到是寧如珍教唆丫鬟碧清給寧如玉下毒的時候,寧慶安當即就要去大房那邊找大哥寧慶良好好地說道說道。
“沈氏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大哥怎么都不好好管管,不行,我得去找大哥說一下此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寧慶安氣惱地道。
“你別急。”徐氏忙拉住他道:“你聽我把話說完。”
寧慶安一向最聽徐氏的話,便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看著自己的美人娘子道:“娘子你說,我都聽著。”
于是徐氏就把寧如玉怎么懲罰寧如珍的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總結道:“沈氏和寧如珍吃了這么大的虧,你大哥可能回頭會來找你算賬。”
寧慶安呵地一聲冷笑,“他來找我?我還要去找他呢!”
誰知這話才剛一落地,果然就見一個穿綠色褙子的圓臉丫鬟進來稟告說道:“世子爺請二老爺過去書房那邊有話要說。”
徐氏聞言朝寧慶安一挑眉,意思是——看看,我猜得不錯吧,這不就找上門來了。
寧慶安從紅漆浮雕蓮花椅子上站起身來,抖了一下身上的袍子,對來稟告的圓臉丫鬟道:“你去告訴外面傳話的人,就說我一會兒就去。”
“是,二老爺。”圓臉丫鬟答應一聲退了出去。
屋子里燭火搖曳,寧慶安走到徐氏身邊,拉起她白嫩的柔荑,低頭親吻了一下,柔聲對徐氏道:“我先過去看看,很快就會回來,你乖乖等著我。”
徐氏柔美的臉蛋在燈火下泛著紅光,朝寧慶安呸了一口,催促著道:“你還不快去!”
寧慶安勾唇一笑,又在徐氏的臉蛋兒上偷了一個香,才滿意地去了。
由小廝打著燈籠走在前面領路,寧慶安一路到了寧慶良的書房,小廝上去敲了敲門,聽得里面的叫進了之后,寧慶安才推開門進去。
書房里,寧慶良黑著一張臉坐在案桌后面,一見寧慶安進門就十分不悅地道:“二弟,你是不是應該管管你那寶貝女兒,你看看她把珍兒都害成什么樣子了?從傍晚到現在不停地上吐下瀉,現在都已經躺在床上臥床不起了。”
寧慶安微微挑了挑眉,淡淡地道:“大哥,是你應該好好管管大嫂和珍兒才是,珍兒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不是所有人都要讓著她護著她,她嫉妒婷婷比她優秀就給婷婷下毒,如果婷婷今天不這么懲罰她,你說這件事要是讓武安侯知道了會怎么樣?”
“你少拿武安侯壓我!”寧慶良更加惱火,心中暗恨:這個二弟從小最喜歡跟他作對,就連在朝政上的事情也是常常跟他的意見不合!他越想越發煩躁,朝著寧慶安斥道:“現在婷婷還沒有嫁過去,武安侯還不是你女婿!”
寧慶安聞言很失望,目光中透出深深寒意,冷冷地道:“大哥,就算沒有武安侯,婷婷也是我女兒,就珍兒給她下毒之事,我就不會善了,你現在還有臉來沖我發火,不如回去好好管管大嫂和你女兒,免得以后闖出更大的禍事來!想想榮安侯府是怎么沒的,你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榮安侯府就是因為女兒作死,進了宮仗著年輕美貌,以為得了景宣帝的喜歡就自以為是,暗地里毒害皇子,最后被景宣帝抄家滅族!
“寧慶安!”寧慶良重重一拳捶在案幾上,對著寧慶安怒目而視,仿佛在看一個仇人一般,“你說這話什么意思?”
“大哥,你好好想想吧,我言盡于此,告辭!”寧慶安說完也不等寧慶良反應,轉身拂袖而去,留下寧慶良獨自在書房里氣得快吐血。
作者有話要說: 寧慶良:“寧慶安,你這話什么意思?”
寧慶安:“作死誰也攔不住!”
寧爹爹霸氣外露,給寧爹爹點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