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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衛軍在房間里搜尋了一圈, 屋子就只有那么大,分內室和外室, 一眼就能把整個屋子看完,除了內室墻角擺放的那個紅漆色兩扇門的衣柜和床底下能藏人以外,屋子里就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棋盤還放在桌子上沒有收拾, 桌子上的蠟燭也沒有吹滅,說明人是剛剛才走, 走得不遠。
“到隔壁去。”七公主聽聞監視寧如玉的嬤嬤說過, 寧如玉一直沒有離開過房間, 就只有朱思琪帶著她的丫鬟從屋里走出來過, 當時屋子里應該還有人, 現在寧如玉不翼而飛,房間里空無一人,唯一可能知道寧如玉去了哪兒的人就只有朱思琪了。
七公主立馬掉轉頭帶著禁衛軍出了寧如玉的房間,又大步追到隔壁朱思琪的房間,七公主命令禁衛軍上前去一把推開門, 隨后帶著人闖了進去。
朱思琪帶著丫鬟若兒站在桌邊,眼睛緊盯著從外面闖進來的七公主和禁衛軍,喝問道:“七公主,你帶著人闖進我房間想要做什么?”
七公主緩步走到朱思琪的面前,以身高的優勢微低下頭睨視著朱思琪,眼露威脅,尖細的下巴更顯得尖利可怕,仿佛只用下巴就能將朱思琪的腦袋戳穿一般,沉聲道:“寧如玉去哪兒了?”
朱思琪藏在袖子里的手緊張地握成了拳,面上依舊努力保持著鎮定,扯開嘴角嗤笑了一聲,反問道:“如玉不是在她房間里嗎?你跑到我這兒來找什么?”
“寧如玉沒在她的房間里,她到底去哪兒了?”七公主瞪視著朱思琪,說話的口氣十分兇惡,要不是顧忌著她的身份和周圍還有人在場,她真想狠狠地給一副欠收拾模樣的朱思琪幾巴掌。
“那我就不知道了?!敝焖肩髀柭柤?,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七公主氣恨地道:“你少跟我裝蒜,一晚上只有你待在寧如玉的房間里,現在她的房間里沒有人,你會不知道她去了哪兒?你是不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
朱思琪毫無畏懼地挑挑眉,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威脅我?我是被嚇大的么?”完全就是一副你要敢對我做什么,我鐵定讓你吃不完兜著走的模樣!
要問朱思琪為何有這么大的底氣?她的祖母是景宣帝的親姑姑慧怡長公主,當年景宣帝能順利坐上皇位,離不開慧怡長公主的支持,景宣帝感念慧怡長公主當年對他的恩情,對慧怡長公主一家好得不得了,恩寵極盛。
朱思琪是慧怡長公主最最疼愛的孫女,景宣帝愛屋及烏,對朱思琪也十分喜愛,寵愛程度不亞于六公主。說句不夸張的話,朱思琪在景宣帝面前比七公主這個不受寵的公主更有面子。七公主跟朱思琪發生沖突,景宣帝多半會維護朱思琪而不是七公主,七公主只有吃癟的份。
七公主在心中暗自掂量了一下,恨恨地咬了咬牙,“我們走?!鳖I著人極為不甘地走了。
書院院長聞訊趕來,正好撞見七公主領著禁衛軍從朱思琪的房間里出來,她飛快地看了一下情況,還好一切正常,沒有發生太過激烈的沖突。
禁衛軍統領姜武與書院院長相識,上前寒暄兩句,問書院院長可否帶他們去查看一下六公主的尸身,書院院長自然愿意陪同前往,一行人便去后院偏房那邊查看六公主的尸身。
一路從宿舍區沿著石徑往后院偏房而去,夜色已深,冷風陣陣,七公主膽小,幽黑的眼睛往四周左瞧右看,石徑兩旁栽種有各種樹,樹枝往四面八方伸展,在黑夜里,朦朦朧朧之間,猶如鬼魅。
七公主怕得不得了,緊緊地拽著身旁大力嬤嬤的手,一直不敢放開,仿佛那些樹影重重之間,隨時會有鬼魅沖出來將她抓走,她只能牢牢地拉著大力嬤嬤,才能確保自己安全。
夜里去看尸體,是一件考量人膽量的事情,顯然的,七公主怕得很。
一路走到后院偏房,大約用了一盞茶的時間,書院院長走到偏房門口,伸手作勢去推門,禁衛軍統領姜武先開口道:“還是我來吧。”
書院院長沒有堅持,錯身讓開一步,留出位置來,姜武三兩步走上前去,左手撐在腰間的佩刀上,抬起右手干脆利落地一把推開了偏房的門。
偏房里燃著一盞小油燈,六公主的尸體就擺在屋中央,蓋著一張寬大的白布,姜武用精銳的目光將整個偏房打量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后大步走了進去,書院院長隨后也走了進去,只剩下七公主不敢往里走,抓著大力嬤嬤的手不放,躲在離偏房門口遠遠的院子一角,連視線都沒敢往偏房門口瞟一眼。
禁衛軍統領姜武走上前去揭開蓋在六公主尸身上的白布,檢查她身上的傷痕,她的脖子上有一條明顯的勒痕,是有人從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導致她窒息而亡。
姜武又再檢查了一些其他地方,沒能找到更多的有用線索,他走到書院院長身邊,問了書院院長一些有關六公主的事情,書院院長把這幾日六公主在書院的情況都如實告訴了他。
“我們走吧,再去看看六公主身亡的地方?!苯錄Q定去看看案發現場,爭取能找到更多的蛛絲馬跡。
于是,書院院長又帶著禁衛統領姜武他們去了書院的后山腳下,這里已經走出書院,只還是在梨山腳下,離著書院很近,當時六公主情緒不穩,一個人跑出了書院,就來到了這邊的竹林里。
書院院長和姜武站在茂密的竹林邊上,周圍落下來許多的竹葉,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人走在上面沙沙作響,這樣的地方,哪怕有留下蛛絲馬跡,也早就被掩蓋了。
姜武正想著這一趟只怕又要無功而返,就聽見林間深處傳來沙沙的聲響,姜武一下子就警覺起來,帶著幾個禁衛立馬就追上前去。
梨山的半山腰上,碧荷帶著寧如玉跳窗離開書院之后,趁著夜色避開其他人就上了梨山。
她們原沒打算跑多遠,一是有一句話叫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梨山的半山腰上正好能俯瞰到書院的全部,書院里有啥動靜也能第一時間知曉。二是碧荷先前給武安侯霍遠行發了消息,通知他到書院來相救,現在武安侯還沒來,她們如果跑出太遠,跟武安侯失了聯系,又是一件麻煩事,思來想去,索性就留在了梨山半山腰上靜觀其變。
碧荷帶著寧如玉找了一棵大樹下的石頭坐下暫時休息,樹林里很暗,樹木枝葉繁茂,連月光都照不進來,她們也沒有點火,只靜靜地坐著休息,以免引起書院里的人的注意。
密林子里,辨不出時間,仿佛過了許久,又仿佛只過去了一會兒,坐在寧如玉身旁的碧荷忽然站起身來,神情凝重地尖起耳朵細聽,風中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還夾雜著其他的聲音。
碧荷連忙把寧如玉從大石頭上拉了起來,飛快地道:“好像有人來了?!?
“那我們趕緊走?!睂幦缬裥睦镆痪o,拉了碧荷的手就想跑。
碧荷拉住她道:“來不及了,來人的速度很快,咱們兩個人一起跑不過他,剛才跑到在這里歇腳的時候,奴婢觀察了一下身后的這棵樹,樹身高大,枝葉繁茂,樹上面還有一個凹點,正好可以藏一個人,奴婢先把你送上去,再去把追來的人引開。”
碧荷說著就把寧如玉像先前一樣抱了起來,腳在旁邊的石頭上一點,身子整個騰空飛起,直接抱著寧如玉飛身上了樹,把寧如玉放在了樹上的凹點處,又叮囑道:“在這里藏好,不管發生什么事都不要出聲,等著我回來。”
“好。”寧如玉乖乖應下,又不放心碧荷,拉住她的手道:“你也要小心,能把他們引開就好,不要跟他們硬拼,注意安全?!?
“奴婢知道,奴婢走了。”碧荷翻身躍下樹去,剛一落地,身子就如一道閃電一樣朝東邊的方向沖了過去,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寧如玉趴在樹上,看不見碧荷跑去了哪里,只能聽見從東面方向傳來的沙沙聲響,還有人朝著那個方向追過去的聲音,腳步凌亂,不止一人。
夜風沁涼,沙沙的聲音消失之后,樹林里顯得更加安靜,寧如玉連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都能聽見了,她一直記得碧荷的叮囑小心地躲在樹上,雙手抓緊裹在身上的披風,這件披風還是離開宿舍房間的時候,碧荷順手幫她拿的,幸好有這件披風披在身上,她才沒有覺得太冷,反而有一絲絲碧荷殘留在上面的溫暖,也讓她內心安定,靜靜地等著碧荷回來。
寧如玉抬頭看了看天,天空中都是縱橫交錯的繁茂枝葉,根本什么都看不見,連一絲光亮都沒有,完全是伸手不見五指。
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寧如玉忽然聽到了沙沙沙枝葉響動的聲音,正朝著她所躲藏的這個大樹方向走過來。
“碧……”起初寧如玉以為是碧荷甩開那些追擊的人趕回來了,歡喜地就想要開口叫她,可當第一個字出口之后,寧如玉忽然發現不對,那沙沙沙走路的聲音不對,不像是碧荷發出來的聲音,而且那聲音走走停停,仿佛是在搜尋什么,要是真的是碧荷轉回來了,應該是徑直奔過來找她才對,而不是像這樣發出奇怪的聲音,寧如玉稍微一想,就判斷出來人不是碧荷,有可能是來抓她的人,她便忙用手捂住了嘴,再不發出任何聲音,就連呼吸也輕緩了許多,小心翼翼一動不動地趴在大樹上,警惕地睜大眼睛看著前方。
等了一會兒,沙沙沙的聲音往另外一個方向而去,顯然對方在此處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就往其他方向找過去了,寧如玉在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氣,暗自慶幸她先前那一聲喊得不是很大聲,沒有讓對方聽見,現在對方走了,她也安全了。
然而,還沒等寧如玉把悄悄呼出去的那口氣呼完,猛然間一驚,那口氣就卡在了喉嚨口,慌忙手捂住嘴巴往后縮,驚恐的看向前方,就在她藏身的這棵大樹凹點的樹干上,旁邊忽然多了一個人,那個人一雙幽深黑亮的眼睛正望著她。
樹林里太暗,寧如玉看不清楚那個人的臉,他穿的是夜行衣,面上蒙著黑色面巾,只一雙黑亮的眼睛幽幽地看著她,周身散發著如獵豹一樣的危險氣息。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