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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律銘有偷窺癖。
他一直不太想承認這一點,因為他只偷窺過宋一,對其他人則毫無欲望。而這些所謂的偷窺也僅限于在宋一不知情下偷拍的那些照片,更出格的事他不敢做,也沒那個機會。事實上顧律銘覺得更大程度上是因為沒有機會,他相信如果給他足夠的條件,他一定能夠鼓起勇氣做一些見不得人的齷齪事情。
自從知道宋一在一中任教之后,顧律銘便輾轉弄到了一中的外來車輛通行證。永遠不要小瞧醫(yī)生手機通訊錄里的名單,你可以一輩子不吃海鮮,不看電影,但你無法預料哪一天身體就出了問題。
但顧律銘去一中的次數并不頻繁,他不想被人發(fā)現,更不想讓宋一發(fā)現。他的相機里逐漸多了宋一頹廢慵懶,和相機此前保存的所有形象都大相徑庭的照片。
宋一有時會站在陽臺上,倚著防護欄抽煙;有時也會被一群學生圍住;他冬天的時候總把自己裹得很厚很厚,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頭來,每次冬雨都遭罪得要命。他的審美喜好卻幾乎沒變,黑色讓他看起來更沉郁、消瘦。只是大部分時間里,顧律銘拍不清楚宋一的臉。他只敢和宋一保持距離。
宋一不再拿手術刀,終于不用再惴惴不安地睡覺,也終于可以優(yōu)哉游哉地走路,甚至一年有好幾個月的帶薪假期能讓他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
宋一似乎很難養(yǎng)出點讓人賞心悅目的肌肉來,他總是很瘦,而且缺少鍛煉。顧律銘有點懷疑這樣體質的宋一要是再度站上手術臺,還能不能熬過一場持續(xù)幾個小時的手術。
一中的校園綠化很好,位于郊區(qū),比鄰矮山,有隨處可見的小樹林和灌木叢。生物實驗樓被一群高大喬木包圍其中,樓下還圈出一塊地來做培養(yǎng)基地。生物實驗樓是一棟三層舊樓,白色瓷磚泛著一種經年累月的黃,大門上那一根根的鐵欄也生滿紅銹,手一抹上去就能摸下來銹渣,氛圍很適合驚悚片取景拍攝。過了生物樓,再走幾十米就是小樹林,里頭零落配置著幾套石桌石椅。夏天的時候,很多學生都會跑到這里來避暑。小樹林深處不知道為什么倔了一片地做籃球場,常常可以聽到男孩們喊叫和籃球嘭嘭嘭在地面上拍擊的聲音。聽說操場還沒有建完的時候,體育課都是在小樹林里上。
顧律銘常坐在這些石椅上,遠遠看著從教學樓里走出的宋一,亦或是課間到陽臺上抽煙的宋一。這是個很妙的位置,有樹木的遮擋,又能看到宋一教的那幾個班的陽臺走廊。
“喂,泥底迪做咩啊?(你在這做什么)”
顧律銘回過頭去,一個穿著一中校服的女生距離他不遠,有些困惑地問道。她說的是瑞林方言,本地人總是下意識說方言的,普通話不是他們的習慣。好在一些簡單的瑞林話,顧律銘勉強可以聽懂。
顧律銘用普通話回她:“寫生。”說著亮了亮自己的速寫本。
這是顧律銘為自己做的偽裝,相比起攝像機,速寫本的攻擊性就太小了。
女生也換成了普通話,“我能看看你畫的什么嗎?”
顧律銘點頭,女生便走了過來,湊近去看速寫本。
“啊,這不是老宋嗎!”
“老宋?”
顧律銘看了眼畫,上面有宋一的蹤影,但不算特寫,只是讓風景更美好的點綴。
“是隔壁班的生物老師啦,雖然不教我們班,但我們都認識他。”
“他很出名嗎?”
“嗯,算是吧。我們都很想他來我們班教生物欸。聽說他其實是個大帥哥!”
“看著不像。”
“那是表象,表象!都是裝的。不過你畫的老宋好像哦,就這么一點都能認得出來。你為什么要畫他啊。”
“只是剛好看到而已。”
“哦,這樣。你說老宋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那樣啊。難道男生都是那種買衣服只認耐不耐臟的?我爸的衣服都是我媽給買的,我哥也是,無語。我猜老宋肯定還是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