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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夫人嗯了一聲,將兒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慢條斯理地道:“新婚燕爾,也不穿得鮮亮些,讓人看著就不像個喜慶樣兒。”
張居正低了頭,一言不發(fā)。
張夫人又道:“明兒是三日,你和媳婦要回門的,可不能再穿這身衣裳了。”
見兒子點了點頭,張夫人輕輕嘆了口氣:“昨兒夜里,我夢見你爹啦,你爹說他在泉下看著張家即將有后,也是高興得不得了,你年紀也不小了,這事可得抓緊啊。”
“娘,便是媳婦現(xiàn)在就有了身孕,也要十月懷胎才能將孩子生下,而且不知是男是女,這叫兒子如何抓緊?”
見兒子話語間終于有了松動之意,張夫人心中一陣安慰,她笑道:“娘又不是讓你明天就給我抱上孫子,你只要和媳婦恩恩愛愛,何愁媳婦沒有身孕?”
見兒子沒有反駁自己的話,張夫人便笑道:“天色不早了,你媳婦早就親手給你做好了晚飯,快些回房吃去吧。”
張夫人口中回房的那個房,當然就是新房。
張居正答應了一聲,就慢騰騰地回到了新房。
玉容聽見外面的腳步聲,急忙迎了出來,一眼看見張居正,不禁笑靨如花:“相公回來了?”
張居正點了點頭,一腳跨進房里,只見正中的一張大方桌上,熱氣騰騰地擺滿了山珍海味。
玉容見張居正的目光定格在那桌菜肴上,便柔聲道:“我雖然出身皇親之家,可打小受雙親教誨,在烹飪女工上頭,也學了些微末本領,如今算是派上了用場。”
見她說得懇切,張居正不便拂她之意,就上前坐了下來。
玉容見狀,忙上前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清蒸鵝肝,放進他面前的小碟子里:“相公嘗一嘗我的手藝如何。”
張居正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若論烹飪上的技藝,天下又有誰能勝得過初雪?
他將鵝肝放進嘴里,心頭泛起的卻是苦澀的滋味,看著玉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嫵媚,鼻中聞到她身上的脂粉香氣越來越濃郁,他的心也越來越沉重,卻又不得不做出笑臉來和玉容廝守。
紅紗帳內,當玉容主動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光,滿面期待地望著他時,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初雪的影子,隨即,馮保的話又襲上心頭,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卻不得不伸出雙臂,抱住了玉容溫軟的身軀。
第143章 悲喜
初雪一直都覺得, 自己是不怎么容易受孕的身子, 嫁給裕王很久之后才懷上順姐,之后再懷豹兒, 就順利了很多, 她沒有想到,這第三胎,懷得更加容易。
只是被裕王強迫的那一次, 就讓她懷上了孩子。
自從那次以后, 裕王再也沒有來閑云閣騷擾過她, 仿佛世上壓根就沒有初雪這個人存在一般,即便若芙告訴了他初雪懷了身孕的消息, 裕王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欣喜,只是淡淡地對若芙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照顧她吧。”
于是,若芙與初雪的感情越發(fā)的深厚了。
因為初雪的身孕,照顧起豹兒來就不太方便,于是索性就將豹兒全權委托給若芙照料,若芙當然滿心樂意,于是就將豹兒接到了正院, 悉心照料,初雪每日去正院請安時, 必定要在正院耗到正午時分, 經(jīng)常是吃過了午飯, 又待到黃昏才回閑云閣。
這日, 兩人又帶著順姐和豹兒在院子里曬太陽,正院高大的院墻擋住了初冬略嫌寒意的風,整個院子里滿滿當當?shù)年柟庾屓朔路鹬蒙碛跓崴校浅5氖娣?
看著順姐牽著豹兒蹣跚學步,若芙看了一眼初雪微微隆起的肚子,有些羨慕又有些感慨:“你已經(jīng)兒女雙全了,這個孩子不論是男是女,都是錦上添花的美事了。”
初雪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兒女,沒有回答若芙的話。
若芙又道:“我聽說,前幾日有人送了王爺四個美女。”
初雪淡淡地嗯了一聲:“咱們后院到底還是有些冷清了,多添幾個人,也熱鬧些。”
若芙點了點頭:“聽說都是十五六歲的妙齡女子,一個個傾國傾城,人在東跨院里,還由宮里的嬤嬤教養(yǎng)著,我都還沒見著呢,王爺就迫不及待地一一臨幸過了。”
聽了這話,初雪微微有些意外,這么多年了,也沒見裕王怎么好色過,怎么如今突然性情大變,喜歡起女色來了。
看出她眼中的詫異之色,若芙輕聲道:這不太像是王爺素日里的作派,你覺得呢?”
初雪曬然一笑:“娘娘,咱們先不說王爺,就您這番探究的心思,可實在不符合您的素日里的做派?您該不會是吃那幫小姑娘的醋了吧?”
若芙盯著她的臉,若有所思:“別拿我開玩笑,我跟你說的是正事,我覺得,王爺此番轉變,可能是因為你的緣故。”
“因為我?娘娘開什么玩笑,怎么會是因為我?我壓根就不知道那四個小姑娘的事情。”
“初雪,你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難道你沒有感覺到,對于你的冷漠,王爺其實非常在乎,非常傷心么?”
初雪不禁啞然失笑:“娘娘,您都在想些什么啊,不過,也難怪您會胡亂猜疑,您可能還不知道吧,王爺年少時就愛上了一個叫銀歡的宮女,愛得如癡如狂,后來銀歡死了,他簡直就萬念俱灰了,他的心早就被銀歡給占滿了,怎么會對我有那種男女之情呢!”
若芙搖了搖頭:“不管你信還是不信,總之,我的感覺不會有錯,王爺對你有情,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時,豹兒撒開兩條胖胖的小腿,咯咯笑著從樹底下朝初雪懷里奔過來,初雪忙張開雙臂,一把將兒子抱進懷里,一邊親吻他的小臉蛋,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道:“您別胡亂猜測了,他現(xiàn)在有四個美少女相伴,日子快活似神仙,可沒您說的那般深情。”
若芙緩緩道:“初雪,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一般的女子,聽說夫君對自己有情,哪有不眉開眼笑的,何況王爺是這般尊貴的身份! 究竟是什么讓你這般無動于衷?”
初雪看了若芙一眼,略一思索,便問:“娘娘,如果王爺對您有情,您會眉開眼笑,滿心激動么?”
若芙一怔,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的話。
初雪微微一笑:“瞧,您是他的正妻,做妻子的,哪有不巴望著丈夫對她真心相愛的,可是您卻沒有立刻這般回答我,您這又是為了什么?”
若芙凝視著初雪那雙澄澈的眸子,覺得那雙眼睛似乎早已洞悉了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不由得長嘆了一聲:“你說的對,人世間的事情,哪能一慨而論。”
兩人談談說說,逗弄孩子,不知不覺又到了晚膳時分。
初雪帶了兩個孩子回到閑云閣,小月早就擺好了晚膳,母子三人圍繞著大圓桌,熱熱鬧鬧地吃完了這頓飯。
回到房中,正要沐浴休息,馮保卻來了。
按照慣例,馮保與她說話的時候,小月和林嬤嬤基本上都是回避的,這次也不例外,馮保一來,兩人就各自找借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