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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二主之臣,她全當他們欠了她。
隔了許久,老太太跪得兩眼發黑,才聽見上頭落下個輕飄飄的聲兒說:“我是小輩兒,不好叫老太太起來,還請夫人們扶一扶吧。”
二夫人沉著臉,與的大夫人一道將老太太攙回座上。
老太太喘口氣,堆出一抹慈愛的笑,這間屋瞬時間便成了母慈子孝的光景,仿佛之前的叩頭謝罪從未演練過。
青青百無聊賴地坐在老太太右手邊,配合他們演戲,無非是問些冷不冷、缺不缺的家長里短,讓她聽得耳朵都要起繭。
好不容易各自散了,青青被送進一處恒山苑,聽聞是從前姑太太的住處,空了這么些年都沒舍得許人,這廂倒是舍得給她,可見是將她當活菩薩一般供著了。
青青走后,老太太還在慈壽堂訓話,“你們幾個,都給我仔細著點兒,要給這位主惹了不痛快,我頭一個饒不了他!”又瞥見二夫人憤憤不平,少不了單獨敲打她,“你再有怨氣也得忍著,忍過這三個月,等人送進宮里,不說回報咱們趙家,只求她不記著仇就阿彌陀佛了。”
二夫人卻咕噥,“不是還有他姑母在宮里么……”
老太太眼一瞪,“你沒聽老三說,容兒那肚皮早就指望不上,這話還是圣上親自提點。你們一個個的都給我看清了,圣上將她給了咱們趙家,那是咱們天大的福分,往后再怎么記恨,她也脫不開趙家。”
住在趙府并無特異之處,只不過她門前多出兩位兇神惡煞的老嬤嬤,一板一眼的做派,一看就是宮里指派來的,但也并非為調*教她,兩人只顧著挑揀下人們的錯處,或又是閑雜人等不許邁進園中,就連她六姐過來探望都讓人擋了回去,理由更是可笑得很“哪有兄長的小妾來探正經姑娘的道理?我倒要去慈壽堂當這老太太的面兒問一問,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全是一幫得了令箭的奴才,橫起來連趙家人都不放在眼里,趙如峰更是被隔得遠遠的,連片風都摸不著。
青青困在此處與坐牢無異,最初幾日一早一晚各有一名老大夫來為她診脈開方,吃了幾帖藥過后,連大夫都沒了蹤影。
陸晟仿佛是刻意要磨她的性子,鎮日不許她見人,丫鬟一個個的也都是鋸了嘴的葫蘆半個字都不與她多說。
這一日復一日的,轉眼在趙家已待了月余。轉眼入夏,開滿芍藥花的院子里四處升騰著一股潮熱。
青青才沐浴過,發尾還帶著濕氣,松松披著一件月牙白的袍子,細滑的布料貼著玲瓏的輪廓,月光中絲絲綿綿地透著一縷清純且無心的勾引。
丫鬟們都在內堂收拾,她挽高了長發,徑自坐在一張銅鏡前,不經意間瞥見鏡中一座閉目的佛爺,正坐在太師椅上,兩臂搭著扶手,只帶著白玉扳指的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黃花梨木的椅,仿佛是入了定,修成了無悲無喜的西天菩薩。
她正要回頭,卻從鏡中望見他輕閉雙眼,啞著嗓子說道:“不吵不鬧,你的日子倒是過得逍遙。”
青青打消了轉身的念頭,仍端端正正坐著,對著鏡子里模糊的人影,自挑開了六角描金邊的白瓷小盒子,取了香膏來抹在頸上。
從那尊佛爺的眼里看過來,只瞧見一段纖長秀氣的脖頸,似早年間他在關外措拉湖曾遇過的白天鵝,高傲、圣潔,不可一世卻又脆弱易毀。
他心頭一熱,卻又不愿陡然上前,唯恐驚走了這只自以為是的小家伙。
昏黃的燭光照出他嘴角的莞爾,他褪下手腕上的一串碧璽珠子在指間撥弄,嗅了嗅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啞聲道:“朕卻過得不怎么樣。”
青青沉不住氣,當即問:“南方戰事吃緊?”
陸晟適才睜開眼,定定看住她,“你那個窩囊廢哥哥,倒是比坊間傳言厲害三分。”
青青道:“他從西北封地跑回京城,又從京城繞到西南求救于南越國,半年不到再回南京,再是如何養尊處優的人,經此一番,也該練出幾分堅韌。”
陸晟輕哼一聲,不置可否,卻又提到,“朕的不痛快,倒不是全為這些。”
青青垂目不語,他攤開手,“過來。”
青青仿佛被施了魔咒,乖乖聽他的話,起身迎上來,將一只細白纖弱的手放在他攤開的掌心。
只這么一接觸,他便發力,一下將她拉到懷里,安放在膝頭。
陸晟道:“你知道朕在說什么。”
青青低頭,“我不知道。”
陸晟似一位耐性極佳的獵人,他略微彎腰,將單薄的嘴唇貼近她耳廓,用沙啞低沉的嗓音說道:“近在手邊的卻碰不得,你說朕是不是難受得很?”
她知道他晾她三個月為的是什么,到底是皇帝,女人可以不清不白,但子嗣不行。
她下意識地咬住嘴唇,“既知道不能,你來又是為何?”
陸晟輕笑,手指捏住她下頜,強迫她抬起臉,令他能夠毫無遮攔地觀賞這張嬌媚入骨毫無缺憾的臉。
“朕細想一番,覺著朕的委屈受得多了,倒不如讓你也受幾分,適才劃算,你覺得呢?”
“我覺著皇上該走了,再不走,當心皇后娘娘到趙家來逮人。”
陸晟笑,“好大的膽子,敢拿話擠兌朕。朕方才不是說了?朕不愿委屈自己個兒。”
青青神情一凜,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又是你你我我的,趙家當真不會調*教人。”
他指腹干燥,來回撫弄著她紅艷惑人的嘴唇,“總有別的法子,怎么?俄日敦沒敢往你身上試?”
這話一出,青青心里陡然明白過來,她幾乎羞憤欲死,推開他就要逃,無奈她那點力氣在陸晟身上半點不起作用,他手臂環過她腰肢,令她動彈不得,臉上仍是正經肅穆的模樣,口中卻說著下流至極的話,“這院子朕留了兩個原先宮里的老嬤嬤,專程伺候這事,你若不愿意,朕便只好將她們叫進來,押著你愿意了。”
“你敢!”
“問朕敢于與不敢,這倒是新鮮。”他索性放開她,懶懶道,“你仔細想好,朕不逼你。”
分明是強逼就范,卻偏偏裝出個大度模樣,認她垂淚自憐。
他冷眼看著,卻沒有半點心疼,只說:“時辰不早,朕明日大朝,耽誤不得。”
青青握緊了拳頭,只覺四周風聲鶴唳,生怕外頭那幾個老宮里折磨慣了女人的嬤嬤會突然闖進來,“你!你讓我死了吧!”
陸晟撥弄著碧璽珠子,臉上露出些許慈愛,“乖,朕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