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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片刻,楚騫依舊堅持著先前的說法:“啟稟父皇,昨夜并沒有什么刺客,兒臣一直在鸞兒的房外守著,還有秦家的兩個妹妹,也一直陪著鸞兒。兒臣并不知道,皇兄是如何道聽途說的?”
他原本是想等回宮之后將事情告訴父皇的,但現在看來,只怕得繼續瞞下去了。
“是嗎?”楚昱不死心,秀鸞的表現明明就有問題,“父皇,不如讓鸞兒摘下面紗,父皇一看便知。”
嘉禾帝冷著臉,視線在兩個兒子身上來回片刻,楚昱說的話,他自然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的,鸞兒若果真如他所言受了欺辱,現在怎會好端端地站在這里?可若不是,長子存著這樣的心思,實在太可怕了些。
嘉禾帝朝最近的一個侍衛看了看,那侍衛朝他點點頭,嘉禾帝才道:“既然如此,鸞兒,就將你的面紗拿下來,讓你皇兄看看。”
“父皇,我……”秀鸞還是捂著臉,為難地扯了扯楚騫的衣袖道,“四哥,怎么辦?”
楚騫面露難色:“對不起鸞兒,四哥本想替你瞞著,但是如今……為了證明你的清白,你就把面紗摘下來吧。”
“可是……”秀鸞還想說什么,卻最終在十幾雙眼睛的注視下,不得不慢慢摘了面紗。
面紗一落地,嘉禾帝瞪圓了眼睛:“鸞兒,你的臉……”
“父皇。”秀鸞撲到嘉禾帝懷里哭,“鸞兒知道自己現在變得好丑,所以才會用面紗遮住的,可皇兄、皇兄他偏偏要鸞兒把面紗摘下來,現在那么多人都看到鸞兒的丑樣子了,鸞兒不想活了……”
一聽愛女說不想活了,嘉禾帝連忙摟住她,安慰道:“好了好了,鸞兒,別哭了。不就是臉上長了疹子嘛,回宮之后讓太醫給你瞧一瞧,擦點藥,過不了幾日就會好的。”
嘉禾帝一邊說,一邊瞪長子。女孩子都愛美,鸞兒的臉上長了疹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居然被長子拿來做文章,若不是現在有那么多大臣在底下看著,嘉禾帝恨不得狠狠教訓他一頓出氣。
楚騫忍著笑,今早他們幾人就已經商量過了,覺得楚昱肯定不會這么輕易放過秀鸞,因此特地讓秦依依給秀鸞的臉上化了些類似疹子的小紅點,秦依依小時候生過疹子,知道長什么樣子,畫得活靈活現的,沒想到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看著楚昱憋紅的臉,楚騫心里只覺得暢快,還有鸞兒,這丫頭裝起來跟真的似的,居然還想到了用死來讓父皇心疼,若不是他早知內情,只怕也要被她騙到了。
楚昱的臉青一陣紅一陣的,怎么可能?秀鸞剛才的表現,分明是在害怕,怎么會……只是長了疹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鸞兒實力打臉,piapiapia~
第62章
回到后院, 楚騫將事情的經過告訴楚離和秦昭, 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捧腹大笑:“看到大哥吃癟的表情我就高興,也就只有表哥你了, 能想出這么個方法讓他閉嘴。”
最近聽秦昭兄妹喊表哥喊多了, 楚騫時而也會跟著喊幾聲表哥。
楚離扯唇笑了笑,只是臉上卻沒有半點高興:“如此說來, 那三個人果然是豫王派來的?”
聽了他的話,楚騫也收起了笑意,一想到楚昱對秀鸞做的一切,他的面色漸漸變得凝重:“十有□□就是他了,我真是沒想到,大哥竟然會為了太子之位, 對鸞兒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
“太子之位?”楚離沉聲復述了一遍。
楚騫點頭,隨后走到門外,確認院子里沒有外人, 才關上門, 道:“我聽說父皇已經決定追封鸞兒的母妃為后,就在鸞兒的及笄大典之后。”
“公主的母妃……不是已經過世了嗎?”秦昭不解道,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三個小姑娘。
秀鸞知道秦桑因為她而受傷后,一回來就來看秦桑。秦桑其實沒什么大礙,傷口上了藥也不太疼了, 只不過流了點血,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秀鸞內疚,和秦依依一左一右陪秦桑坐著說話。
“正是因為如此, 父皇才遲遲沒有立后。”楚騫平靜道。
他的母妃沒有爭后位的心,他也沒有爭皇位的心,無論將來父皇選定的人是大哥或是二哥,只要他們其中一人坐上皇位,他就會向新帝請旨,帶著母妃遠離京城。
“可這與太子之位又有何關系?”秦昭很少關心朝廷中的事情,若不是此事牽扯到了他的妹妹,他也不會多問。
楚騫道:“你不明白,若是鸞兒的母妃被追封為后,那么父皇便可以名正言順地追封我那死去的三哥為太子,這樣一來,大哥若是再想當太子,他這太子之位也是我三哥‘讓’的,而不是本來就屬于他。”
“可你三哥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對豫王來說,太子之位始終是他的,將來的皇位也是他的,他又何必爭這一時呢?”秦昭實在不明白這些皇子們,日日斗來斗去的,不就是一個皇位嗎,至于要到手足相殘的地步嗎?
“你不了解我大哥。”楚騫沉聲道,“從我記事起便是這樣,但凡他想要的,誰都不會讓,連二哥和我都不行。而且還必須拿得漂亮,不能讓別人有質疑他的地方。大哥好勝,自尊心又強,是不會輕易讓一個死去的人踩在他的頭上的,只怕等他將來繼承了父皇的皇位,我和鸞兒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這就是為什么他從來不關心朝政,將來鸞兒若是嫁個好人家,楚昱再怎么樣也要顧忌一下鸞兒的夫家在朝中的地位,不會輕易對她下手,可他和母妃就不一樣了,母妃又身處后宮,他根本無法保護她,所以只能讓楚昱知道他對朝政沒有興趣,將來還有可能讓他去別處當個閑王。
他不怕死,可他怕會連累母妃。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不讓豫王當上太子嗎?”一直沒開口的楚離突然出聲。
楚騫看著他道:“除非我三哥回來,否則,太子之位最后還是會落到大哥的手里。”
秦昭有點聽不懂楚騫的話,三皇子楚冀早就已經死了,他現在為何又要說等他回來?
“只是可惜,我三哥回不來了。”楚騫苦笑,語氣略顯悲涼。
“四哥。”秀鸞走到三人身旁,無比認真道,“你相信我,哥哥沒有死,他一定會回來的。”
楚騫一點都不意外她說的話,這些年來,秀鸞不止一次跟他說過,三哥沒有死,可是三哥若真的沒死,為何十一年了,還不回宮呢?況且連太醫都說,以三哥的狀況,根本活不過七歲。
三哥出事的那一年,正好七歲。
楚騫沒有接話,只是嘆氣。
四哥不相信她,秀鸞急得差點就要把楚離就是她哥哥的話給說了出來,可一想到答應過楚離的事,扁扁嘴,委屈地看著他。
見到秀鸞這個樣子,楚離忍不住就笑了,同時又有些感動。當年他離宮之時,秀鸞只有四歲,原以為這么多年過去,秀鸞早就不記得他是誰了,沒想到她不僅記得他,記得他跟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還一直在等他回來。
“我相信公主。”不顧眾人的驚訝,楚離將話說完,“你們的三哥,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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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散了群臣和嬪妃,秀鸞的及笄大典一結束,嘉禾帝只帶了劉喜一人,去了雨柔堂。
劉喜侯在屋外,直到嘉禾帝的背影徹底被合上的門遮擋住,劉喜才不緊不慢地拿出袖子里的帕子擦擦汗,皇上這一進去,看來又得獨自待上一個時辰。
柔妃的靈位前,嘉禾帝負手而立,脫下了厚重的朝服,換了一件便裝,因為柔妃說過,在人前,他是君,她是臣,而在人后只有他們二人之時,她希望他只是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