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外公喜歡曬太陽,外婆坐在一邊又拉起鞋底。老頭問廚房里買那么多菜干啥,老太太笑了起來說是余余的小學生送的。
那個下午沈秀的蔬菜攤生意很好。
梁雨在一旁幫忙,逢人問價遞個袋子收個錢。梁敘從后院地下窖里往外搬了好幾筐土豆胡蘿卜,外頭太陽火的他直冒汗。
“你今兒不去學畫?”他瞥了一眼梁雨。
“周末余聲姐休息。”小姑娘說到一半,側頭看他,“哥,你什么時候這么關心我了?”
梁敘:“……”
他沒吭聲轉身回了院子,端過臉盆從桶里直接舀了水出來。男生雙手浸水里粗暴的抽出來就往臉上抹,反復幾回地面濕了一大片,洗完從院里晾衣服的繩子上扯下毛巾胡亂一擦又搭上去。
那會兒菜攤已經不怎么忙了,梁敘騎車去了學校。
他最近忙著練琴,除了家里的活兒平時都是待地下室,很多時候就在破沙發上將就一晚。他需要接些私活掙點外快,忙起來也更是日夜顛倒。
李謂和陳皮真去唰串兒了。
梁敘開了教室門,走進去坐在架子鼓前。他們這個樂隊只有三個人,除了一些高難度的表演他挑大梁之外,基本上都是他們仨混搭合作。
他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空曠的房子里,梁敘敲著鼓,打了很久才停下。地下室沒有窗戶,空氣很沉悶。梁敘起身倒了杯水喝,然后點了支煙躺沙發上。天已經很晚了,長假里的校園寂寥無人。
煙霧彌漫了他的眼睛,汗衫都濕了。
梁敘腦子里閃過那個單薄的身影,深夜里十五六歲的女孩子背著書包游蕩在西寧的老街道上。那天是真的倒霉,他去火車站買午夜票,兜里一清二白。
他正蹲在站臺外邊想辦法。
正巧陳皮來電話說他再不趕回來逃學的事兒就暴露了,他一個勁兒的抽著煙皺眉頭。十一二點的西寧老站涌滿了等車的人,神色焦急的樣子。
“媽的,”梁敘啐了一口,“老子錢被偷了。”
陳皮在電話那邊正出主意。
“小涼莊我今晚回不去了,老師那邊你先兜著。”
梁敘說著,夾著煙的手撓了撓鬢角。他余光下意識的掃到斜后方一米處站著的那個女孩子,她穿著白色毛衣紅色格子裙留著掃肩發,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在附近的小餐館吃面。
一個女孩從外頭進來,她站著仰頭看墻上的菜單。過了一會兒,隱約感覺到頭頂有個小身影。他一抬頭,女孩盯著他碗里看。
梁敘當時愣了,艱難的嚼了幾下就咽了下去。
他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然后就看見她指著他碗對老板說:
“我也要他那樣的。”
梁敘:“……”
他當時吃完轉身就走了,也沒顧著看她。現在這個女孩又是這樣出現在火車站盯著他,梁敘掛了電話,轉身瞥她一眼,終于找機會說出那句憋在嘴里的話。
“看什么看?”
女孩沒說話,梁敘懶得理掉頭就走。
他徘徊在四月的天氣里,縮著脖子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身上只剩下三十來塊錢,他得找一個地方住一晚再想辦法。
那條街道人流稀少,住宿很便宜。
梁敘找到一間正要進去,發現身后那女孩仍跟著。他當時煩躁的厲害,臉色很爛的看著她。
“跟著我干什么?”
“你要去小涼莊嗎?”女孩子好像沒害怕的意思,“羊城那個?”
梁敘上下掃了她一眼。
“干你什么事兒?”他話音也一狠,“別再跟著了啊。”
女生嘴唇抿的很緊,梁敘以為她被嚇住了。他鼻子輕‘哼’了一聲進了身邊的租屋,老板給了他二樓一個房間的鑰匙。
屋里就一張破床和桌子,比外頭暖和不到哪兒去。
梁敘進了房間去拉窗簾,樓下女孩已經不見了。他正要轉頭忽然看見路口有兩個男人堵在那兒,擋著一個低小的身影。一個人已經伸出手,女孩一個勁的往后退。
他暗罵了一聲,從屋里跑了出去。
聽到身后有動靜,女孩回過頭眼睛亮了下立刻跑到他身邊,他伸長胳膊摟住她,能感覺到女孩明顯的縮了一下。旁邊剛好過去幾個路人,那倆男人往他這兒看了一眼見勢離開了。
梁敘從她身上抽回手。
黑夜里路燈昏黃,光芒落在她的白色毛衣上像是染了色那樣溫馨柔軟。梁敘看了面前的女生一會兒,目光落在她干凈的臉頰上。
“你怎么知道小涼莊?”他問。
她眼睛眨了一下:“我外婆家在那兒。”
“坐車去不就成了。”梁敘眼睛漆黑,“老跟著我干什么?”
女孩子低下頭,聲音很小。
“我沒錢。”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