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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聲以為是外婆,抬眼一看便怔住了。四周有兩個婦女說著閑話,一個母親抱著小孩坐在醫(yī)生跟前,老大夫問女人最近給孩子都吃了什么。
一片嘈雜里,都沒能蓋住他的聲音。
“哭了?”他嗓子壓得還特低。
余聲紅著眼眶看他,嘴巴抿的像未開竅的貝殼一樣緊。梁敘眼睛掃到她起了疹子的手背,想去碰被她躲開。
“傳染。”她低呼。
梁敘笑笑,不顧她的反對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我皮糙肉厚會怕這個?”他說。
余聲感覺到他掌心淡淡的溫?zé)幔膊婚W躲了。對于他的從天而降余聲早心軟的糊里糊涂,只盼外婆買粥回來的再晚一點。
“梁雨已經(jīng)差不多好了。”他說,“就兩周的事兒。”說完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又補了句,“忍忍就過去了。”
余聲慢慢問:“會留疤嗎?”
“你別撓就行。”梁敘說,“再癢也得忍著。”
余聲輕輕‘嗯’了下。
“你哭——”梁敘探頭低聲問,“是為這個?”
余聲目光囧囧的看著他,然后搖了搖頭。昨晚她發(fā)高燒外婆嚇得魂都沒了,連夜和外公送她過來。她只是忽然鼻子就酸了,兩個老人加起來一百五十歲為她跑來跑去。
“昨晚演出好嗎?”她扯開話題。
梁敘說:“還不錯。”
或許是因為身邊的人太過溫柔,余聲的心情已經(jīng)好了太多。她看著眼前這個除了外婆外公之外唯一對她好的男生,忘記了作為媽媽的陸雅不在身邊的難過,即使自己一點都不想理她。
“我會一直支持你的。”她聲音柔軟而堅定。
第20章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依舊清澈,好像并不是有多深思熟慮只是很自然的就脫口而出了。梁敘的眸子驟然深沉起來, 做了個被她逗笑的樣子側(cè)過臉去。
余聲歪著頭在他面前打響指。
只是她的手法太爛了, 連聲音都聽不到。梁敘笑的肩膀直顫, 余聲翻眼不理。她垂下臉頰不說話了, 梁敘低頭去看她。
“我教你。”他說,“友情價。”
余聲抬眼瞪他, 梁敘笑的更大了。
診所里有小孩不愿意打針鉆在母親懷里哭了起來, 旁邊看病的老婆婆湊到跟前彎腰去哄, 從自個手帕里翻出幾顆白糖。
外婆這會兒差不多該回來了。
梁敘多陪了她幾分鐘然后騎車走了,他又翻墻回了學(xué)校。語文課上班主任說了幾句關(guān)于元旦晚會的事兒,他是整個節(jié)目的總負(fù)責(zé)人。
那段時間舊樓負(fù)一層快被擠爆。
一排排的小教室里全是排練的學(xué)生, 音響的聲音隔著墻都能聽見。梁敘和陳皮天天待在地下室,隔壁班的李謂升入高三后便開始獨來獨往不再參與。
冬至悄悄的就這樣過去了。
余聲因為生病請了假,她的體質(zhì)較差了些, 一直延長了三周之久。水痘冒的最嚴(yán)重那幾天, 她幾乎連人都不見。吊瓶打了近十日就開始養(yǎng)在家里,喝藥上藥活成了個藥罐子。
廚房里拉風(fēng)箱的聲音哼哧不止。
兩個老人一面忙活一面說著體己話, 余聲從屋子里出來的時候恰好聽到他們說起陸雅。女人國內(nèi)外到處跑忙著自己的畫展, 三十六七的樣子活的有聲有色。
“她當(dāng)初要不那么倔, 也不會和余曾走到這步。”外婆‘唉’了一聲, “現(xiàn)在忙的連孩子都顧不上了。”
外公往火里添了些柴, 將煙嘴對著小火點燃。
“行了。”老頭說,“別讓娃聽見。”
余聲抬腳的動作又縮了回去,她坐在了屋檐下的板凳上。院子里的梧桐光禿禿的一片葉子都找不著了, 風(fēng)揚起了地上的土。
“去。”外婆說,“叫余余吃飯。”
外公從灶火旁站了起來,抽著旱煙出來了。
到了下午,余聲抹了藥坐在房間看電視。門口有人和外婆說話,她從窗子看出去。梁敘拎了一大袋子蔬菜過來了,沒一會兒就進(jìn)來屋里。
她立刻將下巴塞進(jìn)紅色圍脖里。
“臉都藏不見了。”他靠在炕邊,“抬起來我瞅瞅。”
她一聲不吭的慢慢將頭搖了又搖。
“真不讓我看?”他的身體緩緩后傾。
余聲抬眼在他那張玩味的臉上停了半響,外婆這時候從外頭進(jìn)了屋。老太太招呼梁敘坐,問了幾句沈秀的話,然后讓他們年輕人聊自己出去串門子了。
老人一走,梁敘就上了炕。
他半坐在邊沿,和她一起看電視。片頭曲唱完百無一用是書生,紀(jì)曉嵐和小月智斗和珅。余聲看的正認(rèn)真,猝不及防被他輕輕扯了下圍脖。
女孩臉頰上有好幾個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