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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聲打電話過來他正在一家表店里轉,兜里揣著這個月剛發的工資。當年那只押解途中弄丟了,差點忘記還是要再給她買一只新的。
聽著他在那頭說著話,余聲懶懶的趴在桌上。
“做什么呢。”梁敘問,“我一會兒來你們學校。”
“沒做什么。”她聲音有氣無力的,“梁敘啊。”自習室里就她一個人,余聲叫完他的名字后又停了下來。
“怎么不說了?”
余聲‘嗯!?’的搖了下腦袋,梁敘笑了。就在他們說話的空當余聲的手機又接到了一通電話,她沒理會繼續和梁敘說著。
來電只響了一下便掛掉了。
‘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的標準普通話回音似的游蕩在那頭張魏然的耳邊,男人松了下領帶從酒店套房走了出去。只是剛踏進電梯里,一個女人便隨后跟了進來。
張魏然眉毛挑了一下。
女人從頭到腳一身行頭至少五個數,那雙眼睛早已渾濁不堪俗不可耐。或許是看到男人眼里的輕視,許鏡拿著小提包的手顫了一下,慢慢抬起用圍巾遮了遮脖子上剛被薛天蹂-躪過留下的吻痕。
兩年前在這里做服務員張魏然提醒過。
許鏡清楚的記得自己問過為什么,直到那一天在門口重遇薛天才明白這家酒店就是薛氏的產業。可能是骨頭本身就賤到底爬上人家的床做了情人,這些終歸是不可原諒的。
電梯很快就到了一樓。
張魏然一手插著兜徑直走了出去,一眼都沒看身后情緒復雜的女人。酒店門口司機開車過來,張魏然坐了上去揉了揉眉心。
“去a大。”
車子漸漸的駛離,張魏然把玩著手機閉眸沉思。到余聲宿舍樓的時候司機小心翼翼的叫了聲張總說到了,張魏然慢慢睜開眼向外面看了一下。
又打了一遍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張魏然就那樣坐在車里也沒有很快離開,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天早已黑了。看時間已是九點有半的樣子,張魏然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正要吩咐司機離去。
話還沒說出口便被窗外的兩個身影定住。
站在余聲對面的男生一身黑衣褲,普普通通沒什么特別除了那雙黑色的眸子。余聲似乎很開心的挽著他的胳膊,手腕上戴著一只簡單的女士手表。
張魏然定眸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
“走吧。”聲音清淡。
那輛車子從黑暗里開過路燈下,本來并沒什么奇怪只是有女生喊了一下‘賓利’惹得余聲的目光偏了一下,梁敘回頭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他問。
余聲輕輕‘啊’了一下搖頭,視線瞥到他們身側一對男女正在肆無忌憚的擁抱接吻。她清了清嗓子瞄了一下梁敘,后者正悠然自得看著她笑。
“要不我們也試試?”他低聲探問。
燈光將他冷硬的側臉照的溫柔起來,余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梁敘‘嘖’了一聲無奈吸氣,眼前的這個女孩子要多調皮有多調皮。
看他配合的這樣好,余聲忍不住笑了。
兩個人和這世上千千萬萬的男女朋友一樣,平凡并且普通。他們也曾鮮衣怒馬少年時,以后也會一日看盡長安花。歲月擄走了風華正茂,卻也留下了詩酒年華。
“進去吧。”梁敘將書包遞給她。
余聲的身影消失在樓門口,梁敘才抬腳離去。校園里的樹木已經變得光禿禿了,他看著遠處朦朧的光邊走著又點起了一根煙。
第39章
夜晚的汽車緩緩行駛在擁堵的北京街頭。
一排排路燈照在地面上跟白天似的,兩邊的人行道上男女老少都有, 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將頭塞進圍脖里匆忙趕著路。這些錯綜復雜毫無干系的身影時而交織時而分離, 待午夜時分大地又干干凈凈了。
和往常一樣, 梁敘直接去了酒吧。
舞臺上陳皮在說著棟篤笑, 下邊連二十人都沒有各聊各的。他坐去墻角那邊的沙發,周顯和李謂在喝酒玩起了幼稚的真心話卻不敢大冒險, 幾輪下來就沒勁兒了。
“想什么你。”李謂丟了支煙給梁敘, “房子找著了, 東城那邊怎么樣?”
梁敘‘嗯’了一下:“可以。”
他們說話的時候周顯換下陳皮上去唱歌了,后者一過來就悶了半杯啤酒悶悶不樂郁郁寡歡似的一屁股蹲坐在沙發上,臉上像是寫了‘惹我者死’一樣。
李謂瞧了眼這門庭冷落的地方一聲嘆息。
這段日子以來酒吧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 本來也就是個伸不開胳膊的容身之所。梁敘當時也只是為了混口飯吃還能玩玩音樂,即使想往高處爬就他這小地方來還蹲過大獄的著實也看不見什么希望。
“什么時候是個頭啊。”陳皮耷拉著肩膀。
李謂拍了拍陳皮的肩膀,兩人干了一杯。梁敘坐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 抽了根煙喝了點酒然后去換周顯。等他開了嗓臺下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這樣的冬夜實在適合窩在床上打電動看福爾摩斯懷里溫香軟玉。
有時候好有時候不好,生活向來如此。
一個市井街道的小酒吧從春秋到冬夏, 也是一樣經歷旺季淡季。這樣一來梁敘一周有一半時間不用再去酒吧, 在修車行的時間就更多了。
老師傅帶著他鉆到車下講訣竅, 一待幾個時辰。
店里有暖氣不至于凍著, 他一般都是穿著薄薄的灰色t恤弄得一身灰塵汗流浹背。很多時候閑著捧個汽車修理的書本坐在小凳子上翻著看, 偶爾有些地方涂滿了讓人眼花繚亂的譜子。
那個月里北京下了第一場雪。
城市里大大小小的街道都被雪覆蓋了厚厚一層,帶著防滑鏈的汽車開過去碾了一溜兒的臟水。水花濺在來往的行人腿腳跟,要么自認倒霉相安無事要么得回頭懟罵一句‘開那么快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