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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聞言梁敘收回手從兜里掏出煙。
他將煙點上喂嘴里再低頭去看李謂,后者沒什么表情只是那眼神里有說不透的難過。梁敘咬著煙直接就往地上一坐, 手臂搭在彎起的一只腿上, 然后平靜的將目光落在空空蕩蕩的前方。
空氣中彌漫起久違的安靜。
李謂一根煙抽完了, 也靠著墻坐在地上, 慢慢將頭抬起來視線落空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沉默起來,梁敘吸了一口煙側頭。
“再來一根?”他將煙盒丟了過去。
兩人目光交匯, 李謂二話沒說直接抽了一根咬嘴里。火機的吧嗒聲清晰的響徹在這寧靜里, 接著是梁敘的手機短信提示鈴聲, 余聲問他事情解決了嗎。
他無聲笑了一下按鍵回復。
“余聲吧?”李謂吐了一口煙霧。
“嗯。”梁敘回完信將手機揣回褲兜,瞥了李謂一眼警惕道,“想干什么, 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隨即兩人對視一眼都哈哈笑了起來,陰霾一哄而散卻留了些滄桑。
“去你媽的。”李謂笑罵。
梁敘笑著瞇起眼睛又吸了口煙,兩人一度又沉默了會兒他撐臂站了起來俯身拍了拍李謂的肩膀。
“來日方長。”梁敘說。
他撂下那四個字兒就出去了, 路上給余聲回了電話。那會兒她已經洗漱完畢正坐在床上看米格爾街, 和他說話的聲音帶著點睡前的柔軟和嬌嗔。
宿舍里就她一個人在沒外人。
余聲將書放在一邊,躺在被窩里和他說話。兩個人隨便聊著沒營養的話題, 甚至簡單到明天吃什么。聽他講著話余聲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兒, 思量了一下問了出來。
“你過年——”她輕聲, “回家嗎?”
梁敘靜了一下:“不回。”
余聲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心底嘆了口氣, 便和他說了下周要去外地進行為期一周的參觀實習。等到那個時候距離新年已經沒多少日子了, 余聲自然是不能留在北京的。
“又不是不見了。”梁敘笑問,“舍不得我?”
余聲做了個深呼吸,一句話也不吭將半張臉埋在被子里。梁敘聽不到她聲音低頭笑了一下, 低低‘嗯?’了一聲逗她。
“臭不要臉。”她小聲說。
“嘖。”梁敘一面走一面看著前方的路燈,“再罵一句試試。”
余聲翻了下白眼又說了一遍。
“……”敢情不在跟前膽兒都大了,梁敘胸膛都被震樂了輕輕起伏,“你贏了。”電話那邊余聲早已忍著笑樂開了,故意又不開口,他試探的叫了一句,“大小姐?”
余聲彎著嘴角笑意泛濫。
他們又說了好一會兒才各自收了線,余聲平躺著抬頭看白色的墻壁,兩只胳膊搭在被子上,手機還被攥在雙手里。她跟個沒長大的娃娃似的,一件平凡的小事就能開心很久。
不知道什么時候門被推開了。
陳天陽一面伸懶腰一面踢掉高跟鞋臉都沒洗就爬上床,伸手拽了拽余聲的被子。大概也就是十一二點的光景,余聲被這么一弄醒了。
她拉個哈欠迷迷糊糊:“你回來了。”
“這還算早呢。”陳天陽說起自己跑外校各個寢室推銷化妝品一攤子煩心事兒,又拐彎抹角的問,“你今天去酒吧了嗎?”
余聲混混沌沌的搖了下頭,睡過去前只聽見耳邊一聲輕嘆。第二天太陽還沒出來她就睡不著了,一下床看見陳天陽滿血復活在看劇。那時候二十集的故事看得人神清氣爽,最揪心還是古裝劇里頂戴花翎的四五六七品芝麻官問刀下人‘臨死前你還有什么說的嗎’。
學校里也一副考試周的緊張樣子。
余聲在圖書館看到一本講某位建筑家的傳記,有個評論家發表了一篇其父親的教育心經。她掃了一眼看的不耐煩,說來說去擺脫不掉的還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
她索性合上書趴桌上發起了愣。
窗外的陽光從南走到北直直的曬向大地,那天的氣溫約莫14攝氏度,相較前幾天有了些回暖的勢頭。不論室內室外都陷入了一級忙碌狀態,有的人走起路都焦急萬分像是要奔赴美好未來。
期末考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過去了。
余聲復習功課的那幾天和梁敘很少見面,幾乎都是打電話發一兩句短信。而那段時間修車鋪也相對來說比較繁忙,再加上梁敘要給師傅打下手還要自己琢磨回去的也很晚。
酒吧的活兒沒了,他們幾個近來也沒聯系。
再次見面是一個星期六的夜晚,陳皮將他們聚在一起說著以后的打算。李謂最近一堆醫學考試頭皮發麻,只是埋頭喝酒吃菜一句話不發言。
小館子里就剩下他們那一桌。
“要我說咱再找一個酒吧唱得了。”陳皮說。
梁敘一杯酒喝完又給自己滿上,然后懶懶的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著某處。身邊的周顯也放下了筷子,空氣中一股罕見的氣流攛掇開來。
“這不是現在最重要的。”李謂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仍舊吃著菜目光也沒往哪兒看,“你們總不能一直這樣,就說那些亂七八糟簽了公司的沒關系沒后臺照樣分到一些酒吧唱。”說完抿了一小杯酒,垂眸道,“窩個幾年混日子也沒什么變化還不如天橋下唱的痛快。”
“哥們怎么覺得你這是像說風涼話呀。”陳皮呸了一口嘴里的菜渣。
“這年頭玩搖滾的怎么說也得先窮個十年。”李謂目光掃過陳皮,看了一眼梁敘,“你要是有這個心理準備,就好好想想以后的路。”
這樣正經的話被兄弟說出來,陳皮驚呆了。
李謂說完起身問了下老板衛生間怎么走然后出去了,剩下的三個人除了陳皮震驚之外其他倆都挺淡定的。周顯拿起酒瓶把李謂空了的杯子里填滿,然后又沒有動靜了。
“你們倆怎么想的?”陳皮問,“他一兩句跟先知似的站著說話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