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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戶里看著外面的大路小路。
他曾經多么肆無忌憚的在這條路上開車狂奔,現在也只能是沉默的回來走一趟。梁敘忽然明白了譚家明讓他們出來走一走的緣故了,或許在重新開始前人得先找回一些東西,比如曾經熱血過的日子還有那些日子里的情懷。
梁敘低頭看了眼身邊的姑娘。
他一手搭在她肩頭將她輕輕摟住,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味道心如止水。司機將他們放在小涼莊的鎮頭,然后開走了。余聲一下車頓覺清醒了好多,遠處的地平線已經亮起來了。
“走吧。”他拉上她的手,“先送你回家。”
小涼莊的清晨安逸寧靜,他們走的小路沒見著什么人。整個鎮子像是被隔離了,沒了城市的喧囂到處都是青草和野花,人們過著燒柴火的家常日子。
外婆家的門還關著,梁敘上前敲開。
“有事給我打電話。”老人出來前,他說,“到時候我讓梁雨過來叫你。”
她看著他‘嗯’了一聲。
里屋外婆房里的燈亮了起來,院子里很快傳來老人走路的聲音,接著聽到有喊‘誰呀’。梁敘對著門努了努下巴示意她回句給外婆,然后便笑著轉身走了。他穿進巷子里的時候整個人在這爬山虎和露珠的映照下顯得更為清冷,一個人穿梭背影清俊蕭索。
高高的墻壁兩張口,堵著一個要么撞死要么回頭。
梁敘一面走一面去摸褲兜找煙,然后微微低了下頭點上火機。長長的巷子很快走到了頭看見了太陽升起時的微光。路邊的電線桿上站著一排排胖鳥在嘰喳叫,梁敘從旁走過什么都沒留下。
他估摸著余聲這會兒已經坐上炕了。
這個清凈的早晨,小涼莊的人又開始了一天的生活。外婆家的公雞開始一聲接著一聲的打起了鳴,余聲坐在炕頭將被子扯在腿上。
“北京到這兒得多長的路你也是膽兒大。”外婆擔心的‘哎呦’了一聲,“揚揚不也在北京嗎兩人做個伴多好。”
“她十二月有考試。”余聲說,“現在正忙著復習呢。”
“以后可不敢這樣了。”外婆重重的嘆了口氣,說著又拿起針線活干起來,“你媽知道你回來嗎?”
余聲搖頭:“沒和她說。”
屋里的門簾被掀開了,外公樂呵呵的用手掌捧著兩個雞蛋給她瞧,說看咱屋雞下這好不好。余聲趴在炕上探過身望,外婆也笑了。
“煮上去。”外婆指揮著外公,“一會兒余余吃。”
外公笑著說爺給你煮然后從屋里出去了,余聲從炕邊的窗戶看見外公去門口抱著一對柴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便聽見了拉風箱吭哧吭哧的聲音。
“學校一天忙不忙?”外婆一面納鞋底一面問。
“不是很忙。”余聲也坐去老太太身邊,看著老人穿針引線時而瞇著眼使勁的去找鞋底的針孔,“就是人太多了吵得不行。”
外婆笑了起來:“大城市不都那樣嗎。”
余聲低頭‘嗯’了一聲也笑了,她靜靜的看著外婆做活。老太太看起來有著比年輕人還好的精氣神,一大清早也不閑著尋到時候就納幾下鞋底。
婆孫倆說了會兒話,老人出去了。
還是個清晨太陽將出未出的時候,余聲從炕上下來溜到大門上。遠處的青山被霧氣環繞,和藍藍的天空不分你我。高高的山崗處有炊煙裊裊,還有老榕樹和大黃狗。
第54章
小涼莊的一天就這么開始了。
地上有找食吃的瘦鳥,不停的頭點地走過來走過去不怕人。梁敘繞到菜市場那條街的時候很多攤子已經鋪起來了, 遠遠就能看見沈秀在菜攤上忙碌著的身影。
看那樣子瘦了很多, 頭發綰在后面。
他一面往前走一面凝視著這個已經做了二十多年母親的女人, 從不干涉他一直尊重他哪怕做了錯事也不責怪永遠溫柔。
沈秀蹲下身子, 似乎要搬箱。
后背已經有些佝僂,穿著粗布衣裳和布鞋。梁敘快步走過去, 將黑色書包扔到地上說了句‘我來吧媽’然后接過沈秀手里的箱子抱了起來。
沈秀愣了下, 眼底漸漸歡喜起來。
“放那邊去。“沈秀給他指了個地方, 然后跟在梁敘后頭,“怎么回來都不事先說一聲?”
梁敘將箱子放好:“臨時決定的。”
“吃了嗎?”沈秀緊接著又問,“想吃啥媽給你做。”
說著便拉他走去里屋, 梁敘想起書包又折返去拿。沈秀站在里屋的通風口處等了下,看見他跑進來才掀開簾子進了廚房去。
“在外面肯定都是湊活著吃。”沈秀從墻角的圓桶里往外舀著面粉,“都瘦成什么樣了你看。”
梁敘坐在灶火邊的小板凳上, 看著母親忙來忙去淡淡笑了。
“梁雨呢?”他問, “怎么都不見人。”
“昨晚去同學家了。”沈秀開始和面,“前幾天剛報完志愿, 這孩子現在大了都說不動了。當初說報北京和你在一塊我也放心, 偏不聽要去青海。”
梁敘從磚塊地上撿了個柴火在手里。
“青海也不遠。”梁敘說, “方便回來。”
“距離上是不遠可她去了沒個認識的。”沈秀嘆了口氣, “反正啊我現在是管不動她了, 回頭你說說。”
梁敘:“行。”
沒一會兒沈秀就搟好了面條出來,燒水下鍋一滾過后下生菜再滾就熟了然后用漏勺往外挑。那熱騰騰的面條撈進碗里倒上西紅柿醬汁和干面辣椒用熱油一潑,一碗正宗的小涼莊油潑面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