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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舌頭頂了下腮幫子,正要說話路邊走過來一個人。譚家明邊走邊打低著頭電話好像沒有看見他們,嘴里說著‘放心吧老哥’一抬頭瞬間止了話。
“回頭再說。”譚家明一邊掛電話一邊看向他們, “站這兒干什么。”
梁敘咬著煙對李謂揚了揚下巴,又動了兩下肩膀有骨頭嘎嘣響了下。他看了眼時間將最后一點煙抽干凈,然后丟向路邊的垃圾箱。
說了兩句梁敘便上班去了。
車鋪里最近人手不夠也是挺忙,他幾個汽車底來回鉆來鉆去。中午吃飯的時候幾個同事坐在一起聊一會兒,梁敘幾分鐘吃完又忙活去了。
余聲在半個鐘頭后來了個電話。
他們現在這種相處是常態,他忙比賽和工作很少陪她。余聲這段時間要寫畢業設計回了學校,逢周末才能和他回租屋在一起待個把小時。
北京的煙花三月跟著一場春雨到了。
畢業季的校園里兵荒馬亂各自忙著各自的事兒,找實習單位考公務員當教師還是參加工作或者已經在準備gre復試了。余聲年底那會兒剛結束了建筑公司的實習,具體下一步怎么走她還沒有想好。
宿舍里今天就她一個人在。
余聲看了很久的資料找課題,敲了會兒電腦想上床睡一覺。宿舍門被人無力的輕輕推開,陳天陽默不作聲的走了進來直接爬上床去睡了。
看那樣兒她不好詢問也上了床。
剛躺下便模模糊糊聽見頭頂有輕微的抽泣聲,余聲蹙眉想了一下翻身拍了拍陳天陽身上的被子。女生抽了兩下鼻子,頓時哭的更兇了。
“怎么了?”余聲輕問。
陳天陽哭了好大一會兒才掀開被子將腦袋露出來,趴在床上和余聲面對面。那眼淚無聲的就往下砸,看的人怪難受的。
“我倆分了。”陳天陽低眸,“他提的。”
余聲一驚,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從來沒有見過陳天陽為了一個男生哭的梨花帶雨,更沒有想過李謂在這女孩子心里的分量原來這么重。
她問:“好好地怎么會這樣?”
“鬼才知道。”陳天陽恨恨的說,“他說怕耽誤我騙誰呢,說不定喜歡別的女生了。”
“應該不會。”余聲想了下說,“他不是那種人。”
陳天陽剛擦干的眼淚又下來了,掉在枕頭上濕了一大片。余聲拿了床頭的抽紙遞過去,一張又一張擦不干凈。這個時候好像說什么都不頂用,男生提分手的話對女生打擊實在不小。
那兩天陳天陽茶不思飯不想只悶頭睡覺。
余聲每天帶飯回來也一口不動,躺在床上就是不下來也不再出聲。她打電話問過梁敘怎么回事兒,他什么也沒說就讓她別管。
她眼看著陳天陽糟蹋自己無能為力。
可能是夢里高僧點化過吧,有一天下午陳天陽忽然振作了。余聲當時正在敲字兒,一抬頭就看見陳天陽披散著頭發從床上看她跟個女鬼似的。
“陪我喝點兒酒。”陳天陽說話都快沒聲了,“去不去?”
于是那一天的傍晚北京城有兩個姑娘為了喝酒特意坐車跑去了燈紅酒綠的夜總會,余聲頭一回去那種地方跟在陳天陽后頭壓根不敢亂走。
兩人要了一扎啤酒坐在那里喝。
陳天陽一瓶接著一瓶往嘴里灌,下巴上掉著酒嘖都不嫌棄。余聲坐在一旁看著怕出什么亂子,四周望了一圈喝酒聊天玩鬧跳舞根本聽不清人說什么。
舞臺上這會兒弄出了點響動。
有人穿著短袖嘻哈褲拿著話筒在手上喊麥,那模樣看著特別熟悉。余聲坐在高腳椅上后背都硬了,她直勾勾的盯著那男人咬著嘴皮子。
臺上的薛岬一無所知,瘋狂的吼著一堆人起哄。
余聲在那喊聲里從椅子上下來慢慢走過去,她隱匿在人群里平靜的看著那個人。五顏六色的燈光落在了這些人的臉上,他們任性瘋狂盡情的釋放自己。
“那位姑娘——”話筒里傳出來這么一聲,放肆的喧嘩在這躁動的地方,“會唱歌嗎?”
余聲怔了一下瞬間冷靜下來,她緊緊抿著唇沒有吭聲。可能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薛岬有些尷尬的舔了舔下唇又問了一聲。
那天打架現場混亂,薛岬根本沒認出她來。
余聲還是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那兒。她系著紅色圍脖穿著卡其色的大領毛衣淺藍牛仔褲腳踩白色帆布鞋,頭發在腦后扎成一束看著簡單干凈。夜總會莫名的安靜下來,各種音響都陸續停下了。
很多人都看過來,薛岬不耐煩:“會說話嗎?”
“不太會說話。”余聲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凝視里終于開了口,“剛才你唱的歌叫什么來著,聽起來還行就是太吵了。”
薛岬的唇抿成了一條線。
“說實在的。”余聲平平淡淡道,“還沒天橋下大叔唱的好聽。”
這回四邊徹底安靜了下來。
薛岬一字一句的問:“知道這地兒誰的嗎?”
“知道啊。”余聲忽視掉身邊那些目光,皺眉認真一想,“你哥是叫薛天吧。”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隨后又詭異的安靜都看起了熱鬧。薛岬瞇起眼睛審視這個女孩子,嘴角冷冷一勾從臺上走了下來。
看著那愈來愈近的身影,余聲淡定揚起下巴直視。
“剛說什么我沒聽到。”人群里讓出一條路,薛岬走近了,“再說一遍。”
余聲抬眉涼薄的掃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對方的脖子上都冒出了青筋。余聲淡漠的一掃而過又重新抬頭,她很淺的輕笑了一下。
“仗勢欺人。”她說,“再沒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