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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明熠到達病床前,齊父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給我去相親”。熟悉的命令式話語令齊明熠回憶起從小到大受到的管束,可齊父現在垂垂老矣,醫生都說他的身體已經快拖垮了,受不得刺激。
齊明熠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的父親一輩子都這樣活著,習慣了高壓的工作,習慣了強硬地發號施令,到老了、到病中要他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齊明熠看著病床前所有人齊齊向自己投來的目光,終歸沒了少年時強硬的棱角。反正,他也沒喜歡的人。
齊明熠抓著齊父的手說:“好,您一定要好起來。”
齊父臉色這才好轉一些。
齊明熠結束這小半個月以來的第三場相親,雙方都沒看對眼,對方對他玩音樂很看不上眼,他對對方的精明算計也不喜歡。齊明熠有些疲憊,躺進沙發里休息了一會,拿起手機登陸挺久沒看過的微博,準備看一看歌迷們給他寫的樂評。
結果一點開,齊明熠就被一群十分相似的艾特吸引了。仔細一看,齊明熠知道了那是有人對他早年挺紅的一首歌做了改編。他認出了幾個老粉絲,發現她們都說這人改編得很不錯很好聽。
齊明熠立刻來了興致,點開那個畫質不算特別好的短視頻看了起來。前奏一響,齊明熠頓時坐直了身體,到曲子漸漸進入高~潮,他已經完全被吸引住了,根本沒注意看畫面上到底有什么人。
就是這種感覺,這首歌發行的時候他一直不太滿意,可又挑不出哪里有問題,只直覺般覺得少了點什么。現在聽了這一版,齊明熠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擊中。
一首歌的時間很短,轉眼已經結束。屋里一片安靜,齊明熠忽然覺得黑暗和空寂如潮水般朝自己涌來。
他感覺自己身處一座孤島之上,四周空空蕩蕩,沒有人,沒有光,只有無垠的黑暗。
這時有人在外面敲門。齊明熠手不自覺地顫抖,下意識地把手機收了起來,說:“進來。”
進來的是徐成禮。徐成禮看起來一臉苦惱:“我們這次演唱會可能要改地方了,原定的場地突然出了點問題需要檢修,別的場地又太小,不適合。不如我們趁現在只預售了兩批票,把地點給換到圳市去。明熠你覺得怎么樣?早點出公告,操作起來也容易些。”
事實上檢修是真的,苦惱卻是假的。能把地點換到圳市,徐成禮可比誰都安心。既然俞舟口口聲聲說他有男朋友了,那么再追到圳市去看齊明熠的演唱會就說不過去了吧?
只要齊明熠別再和俞舟見面,不管怎么樣都好。
徐成禮這幾天一直在忙這事,沒注意到今天網上突然躥紅起來的話題。
齊明熠聽著徐成禮說話,心思卻一點都沒分到這些事上。既然原來的場地不能用,那自然得換場地,沒什么好說的。反正兩邊也挨得近,粉絲應該不會有太大反彈。齊明熠點頭:“你去安排就好。”
徐成禮走了,齊明熠才再次拿起手機。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避開徐成禮,只是憑直覺這樣做。齊明熠點開微博,按下上頭的重播按鈕,卻發現視頻已經被刪除。
齊明熠眉頭一跳,點進博主主頁,發現她的最新一條微博已經變成前天的一個貓狗賣萌視頻。這條視頻微博底下的評論是前幾條微博的幾十倍。齊明熠點開一看,大多是在追問剛才的視頻怎么沒了、求重發之類的。
其中一條評論引起了齊明熠的注意:“有沒有人看過過年期間上過熱搜的‘流浪夫夫’,甜到爆的那對。”
底下聚了三三兩兩的同好:“舉手,我看了,溢出屏幕的兄弟情,真香!”“啊啊啊啊啊,這一刻忽然覺得好熟悉!”“我也看了,弱弱地說一句,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更多的則是滿腹疑問地追根究底:“咋回事?到底咋回事啊?能不能來個明白人?”
于是有明白人站了出來:“一模一樣!和流浪夫夫里那個彈吉他的小哥哥一模一樣!二十來歲,吉他彈得超級好,看著靦腆又溫柔,啊啊啊啊啊本來我覺得只是長得像,結果又來了一波相同的撤熱搜刪視頻操作,啊啊啊啊啊吉他小哥哥他對象一定是個霸道總裁,哐當哐當地砸錢把小哥哥藏起來不讓人看,嗚嗚哇哇哇好看的小哥哥都有男朋友了!!!”
齊明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一字不漏地把這些夾雜著各種感嘆詞匯的留言看完。他想了想,私信博主問對方有沒有視頻留底、能不能給他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