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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么聯絡?他住的地方又沒電話?!?
“他到外面來打。如果遇上險情,他直接打到處里?!?
“你可以去他那兒看看,也許他需要你的幫助,當然,別暴露……”
凌雨琦想了想,答應了。
下午,李強突然發現,芳梅娟已在自己的房間里睡著了,便拿起熱水瓶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對老夫婦住的房間。
他敲了敲門,但里邊沒動靜。他感到奇怪,又敲了幾下,仍沒動靜。
他想推門進去,門是鎖上的,推不開。
他放下熱水瓶,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萬能鑰匙,想把門打開,但突然聽見三樓有人走動的聲音,便連忙藏好鑰匙,拎起熱水瓶,輕手輕腳地走了下去。
可三樓的聲音又沒了。
李強回到客廳坐下。難道那對老夫婦住到三樓去了?我是不是該上三樓去看看?可昨晚我不是想好了,裝成個傻瓜蛋來取得他們的信任?我跟芳梅娟的談話一點都不聰明,她怎么會懷疑我是個警官?也許他們已經對我的行動有所察覺?真讓她識破了天機就糟了——他感到很矛盾,又希望馬上了解他們這一伙人的來龍去脈,迅速把案子破了,又怕走漏風聲由此壞了大事。
他想起了凌雨琦,想起了凌雨琦的每一句話,終于平靜了下來。他將裝傻裝到底,以取得他們的信任,然后把他們的情況查得水落石出,最后把他們一網打盡。
現在他又回憶起昨晚的每一個細節,突然想到曾說起過要為芳梅娟買一個熱水袋的,便站起身出門去了。
晚上,李強吃過晚飯,幫芳梅娟洗了碗筷,收拾好了,就從自己的房間里找出了那只口琴,來到花園的長椅上吹了起來。
琴聲凄婉蒼涼。
他吹口琴是在下農場勞動時跟部里的一個老干部學會的,那時那老干部跟他在同一個寢室里,每到晚上,那老干部沒事就吹口琴,如泣如訴,很有韻味。他覺得好聽就跟他學了起來,后來吹口琴的水平竟然超過了那個教他的老干部。
如今他什么歌都能吹了,也習慣晚飯后吹一會兒,所以這次來執行任務也把這玩意兒帶上了。
現在他吹的曲子是《草原之夜》。
“多浪漫的夜晚,看來你像是個搞藝術的!”芳梅娟走過來說。
一曲完了,他才答道:“我喜歡藝術,我曾想當一名音樂教師?!?
“這想法很不錯,你吹的是一曲戀歌。我很喜歡?!彼f著,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喜歡就好?!?
“你能再吹些別的嗎?”她笑吟吟地說。
他又吹了一曲,吹的是印尼民歌《星星索》。
當他吹到第二段落的獨唱時,她輕輕地唱了起來,歌聲十分悠揚。
嗚喂——風兒呀吹動我的船帆
船兒呀隨著微風蕩漾,
送我到日夜思念的地方。
當我還沒來到你的面前,
你千萬要把我記在心間,
要等待著我呀要耐心等待著我呀!
情郎,我的心像那黎明的溫暖太陽,
送我到日夜思念的地方……
歌聲停止了。四目相視,他們的臉都緋紅了。
“你唱得真好。”他說。
“這首歌我們那里的人都會唱。”
“你們那里的人?什么意思?”
“你太敏感了!”她注視著他說。
“我的感覺不會錯,但我不會說的?!?
“我知道你心里什么都明白,女人的感覺是挺靈的。”她目光炯炯地說。
“這是外國民歌兩百首里邊的歌,現在我們這兒不能唱?!彼黹_話題。
“是嗎?是由于‘文革’的關系嗎?”
“也許。但我相信以后一定能唱的。”
“我一點都不懂你的意思。當然,憑我的直覺,你是個多情善感的人?!?
“哦,你是這樣認為的嗎?”
她微微一笑,伸手從他手中拿過口琴,吹了一下,隨后玩弄著它。
“喜歡藝術的人一般都是多情善感的?!彼卣f。
“你說的有點道理,不過我好像不是這樣的人?!彼唤浶牡卣f。
“你看上去冷冰冰的,但你的內心世界火一般地熱?!?
他笑了起來,從她的手中奪過口琴,望了她一眼:“你真的很有想象力,其實我表里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