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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莫殷夾了筷子菜放進(jìn)莫小霓的碗里,還摸了摸她的頭,表情溫柔而寵溺。
不知道莫小霓說了什么,她看到莫殷笑了起來,一臉無奈。滿室的溫馨,他的那個笑容,那么好看。
她心中的怨恨在這一刻突然就像是決了堤的洪水,在莫殷的笑容里,瞬間就將她給淹沒。
你看,他們才是一家人;你算什么?
你看,他們現(xiàn)在過得那么好;你算什么?
你看,他們還是像過去一樣;你算什么?
你看,他們的危機(jī)總會過去;你算什么?
你看,那一年的苦難完全沒有改變他們;改變的,只有你。
只有你!
他們并不是真的渡不過去那么難關(guān),只是他們渡過去了,卻扔下了你。
僅此而已。
你是他們家的誰?
他們憑什么為你,來加深自己的苦難?
當(dāng)初若出事的是莫小霓,你猜他們會怎么做?
被包養(yǎng)的路也是你自己選的,怪得了誰?
誰也怪不了。
只怪她自己運(yùn)氣不好;只怪她自己抵擋不住錢財?shù)恼T惑;只怪她……終究不是莫家的親生孩子。
他們有一家人可以同舟共濟(jì),再大的苦難也可以過去;她卻從來只有自己一人。
蘇維死死地握緊了自己的手,直到把指甲都深深地掐進(jìn)了肉里。
“蘇小姐?”身后金主配給她的司機(jī)看她突然停在門口一動不動,不禁奇怪地喚了一聲。
蘇維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司機(jī)楞了一下,剛才蘇小姐的眼神黑得毫無波瀾,簡直讓人害怕。
他有些遲疑地再次喚道:“蘇小姐……?”
蘇維看著他,慢慢地露出了一個笑容,意義不明的。
她說:“嗯,我們進(jìn)去吧——給他們一個驚喜。”
她確實給了莫家一個驚喜。
蘇維在莫家住了下來,一住就是兩個月;莫父莫母自然是很激動地接待了她。
多年不見的孩子,他們當(dāng)然也想得很。
蘇維一直表現(xiàn)地很正常,一如曾經(jīng)那個乖巧靦腆的孩子;然而莫家卻不知為何,開始出現(xiàn)了種種的困境。
先是莫父的工作,莫名其妙地就黃了。莫父這時已經(jīng)給鎮(zhèn)里開了7年的長途,工作和生活的中心完全已經(jīng)移在了這上面,自然不愿意就這么被辭退。可問鎮(zhèn)子為什么辭退他,鎮(zhèn)里也不說,只道讓他回家去。
再然后,莫母的生意也出現(xiàn)了問題。她之前和人一起合開了個小作坊,生意一直不錯;可最近卻不知道為什么不斷地有人上門來鬧。原本關(guān)系相處的很好的幾個一起開作坊的人也一個個說不再愿意和她合作,怎么勸也不聽。
莫家還不容易緩過來的家境,一下子就又差了下去。
那時莫殷在莫父介紹的廠子里工作,自然也是被辭退了。他一開始一直不明白最近怎么會發(fā)生這么多事,還以為是莫家最近時運(yùn)不濟(jì);直到兩個月后,蘇維突然不知道從哪里領(lǐng)回來了一個26、7歲的男人。
在莫父莫母困惑的眼神下,蘇維開口,語氣很平靜:“這是我在外面認(rèn)識的,家里條件不錯。我特意為你們找來的,你們最近家里條件很不好吧?小霓都這么大了,我介紹他給小霓。等過段時間,就讓他們結(jié)婚。這樣,作為女婿,他自然會幫襯你們家。”
蘇維說這句話的時候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都正常得很,和這些來一模一樣;但說出的這話,卻讓莫父莫母一下子就炸了。
那年莫小霓才16!嫁什么人?!
莫父莫母:“不行!絕對不行!”
蘇維看也不看莫父莫母瞬間大變的表情,仍是笑著:“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行呢?”
怎么就不行呢?
在莫父莫母的眼里,這自然是不行的。莫小霓從小就是莫家當(dāng)寶貝寵大的,莫說那個人只是“家里條件不錯”,哪怕就是真的“家財萬貫”,莫家也是不會嫁的!
又不是賣女兒!
可在蘇維的眼里,卻是沒什么不行的。
她當(dāng)然知道莫小霓現(xiàn)在年紀(jì)還小,談不上什么結(jié)婚;她也知道莫家人不可能看上這個有點(diǎn)錢的、卻比莫小霓大上了將近一年的男人。
她什么都知道。甚至,她還知道,她帶回來的這個所謂“條件不錯”的“有錢人”,其實只不過是前不久剛發(fā)了筆橫財,以前不過是個混混罷了。
這人以前是個無業(yè)游民,整天游手好閑地?zé)o所事事;有錢了之后更是,整日只知道吃喝嫖賭。才27歲,身子就已經(jīng)完全給自己給玩壞了。
莫小霓嫁給這種人自然不會日子好到哪里去,但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蘇維本來就不想讓莫小霓過好日子。
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