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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尋淡淡的抬眼:“要是再洗一回腦……”
安博爾立刻插嘴:“洗洗洗,都洗傻了!”
葉尋這才不緊不慢的落下后半句:“……恐怕不成。”
安博爾眉頭一皺:“你說話能不大喘氣嗎?”
葉尋“哦”了一聲,乖巧的點頭:“小意對洗腦術(shù)有免疫力,只怕越洗,想起來的越多。”
安博爾聽了老不樂意了,先是批判外星人的超能力在地球水土不服,都是驢糞蛋表面光,又指責(zé)葉尋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平日就是一副懶懶散散心不在焉的模樣,關(guān)鍵時刻總掉鏈子,否則怎么連個地球小姑娘都招架不住。
前面安博爾如何嘮叨,葉尋都只管當(dāng)個熱心聽眾,直到那最后一句,他終于忍不住低聲插了句嘴:“恕我直言,您女兒可不是一般的地球小姑娘。”
話落,兩個男人默默對視片刻,一時間都有點犯愁。
葉尋再開口時,為了不讓安博爾再帶偏主題,便這樣問:“以你們地球人的思路,如果要棒打鴛鴦,應(yīng)該做些什么工作?”
安博爾:“用得著這么麻煩嗎,指揮官就是她瞎猜猜錯的……”
“我指的不是指揮官,是我。”
安博爾一愣。
“她想起來是遲早的事,不如現(xiàn)在就制定出一套方案,只要我辦得到,一定盡力而為。”
安博爾一聽,也頓覺有理,他很少這樣贊同另一個男人,尤其是眼前這個。
其實只要不成翁婿,安博爾也不討厭葉尋,還有點欣賞他。最初剛到基地時,安博爾人生地不熟,面對一竿子外星物種心里也有點瘆得慌,這里更有不少欺生的,那時多虧了葉尋左右周旋。而且這混小子十分雞賊,知道他老頭子不樂意領(lǐng)情,因此每次幫忙都做在暗處,也從不掛在嘴邊,后來還是基地首長為了多要一塊蛋糕把這小子賣了。
安博爾:“有這么幾個辦法。一個是你心有所屬,一個是她喜歡上別人。”
話一說完,安博爾自己都覺得不靠譜。這個基地是個單身考察團,葉尋去哪兒找個女外星人當(dāng)托兒?地球女人就更不行了,安小意是個人精,一眼就會拆穿。再者,讓她喜歡上別人也不現(xiàn)實,這都八年了,忘了一干二凈的事都能刨出來,顯然是個百年不遇的死心眼。
葉尋建議:“我還有第三個辦法。”
安博爾:“什么?”
葉尋微微垂眼:“只要告訴她,我從未喜歡過她,一切都是利用。”
安博爾登時倒吸了一口氣。
辦法是好辦法,可是連他聽了都替女兒難受,只怕安小意到時不能接受。
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又一次相繼沉默,安博爾也不由得想起幾年前基地首長曾用系統(tǒng)模擬的那段視頻,視頻有個假設(shè)前提——如果當(dāng)初葉尋沒有遇到安小意,結(jié)果是?
其實這樣簡單的邏輯推算用腦子一想就有結(jié)果,只是想象是一回事,真的“親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當(dāng)年,葉尋如果不出現(xiàn),就沒有“交換契約”,安小意活蹦亂跳的活到十六歲,和母親一起死于車禍。安博爾人到中年,喪妻喪女,直接瘋了。
想到這里,安博爾長嘆一口氣:“哎,當(dāng)年的事,其實我也不該把責(zé)任都推給你,畢竟小意的命是你救回來的……至于你說的辦法,呃,到時候你委婉一點,別傷她太重。”
葉尋輕聲應(yīng)了:“好。”
……
翌日一早,歐若韋就接到了醫(yī)院的電話,稱秦婭病情有變,請他速來。
歐若韋心里一咯噔,連班也不上了,扔下廚師服就跑,滿腦子想的都是當(dāng)年第一次見到這個不怎么愛說話的師妹時,她剛剛失去雙親,萬念俱灰卻一臉?biāo)罁危l都繃著勁兒,認(rèn)識了一個多禮拜才主動他說上第一句話,卻是“借過”。后來他倆好上了,他還答應(yīng)過秦婭,無論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都要對她不離不棄。結(jié)果,他沒能過自己這關(guān),那次比賽后就分道揚鑣。
這邊,歐若韋正往醫(yī)院趕。
那邊,安小意剛到demon。
她一進門就聽到李森說,歐若韋接了通從仁心醫(yī)院打來的電話就沖出去了,覺得奇怪,他父母不是都在老家嗎?誰知一轉(zhuǎn)眼,就聽到另外兩個廚子聊八卦,說那個西餐廚師出身的美食節(jié)目主持人秦婭出事了。
安小意罵了一聲,頭也不回地沖出去。
這兩人正一前一后的往醫(yī)院趕,醫(yī)院那頭秦婭正在跟陸爵商量如何挽回歐若韋的真心,今天用了苦肉計,明天呢?
陸爵表面應(yīng)著,心里卻有些煩躁,再一次后悔當(dāng)初找秦婭做“交換契約”的對象,仿佛找了一塊狗皮膏藥,沾了就撕不下來了。
陸爵聽完秦婭的“建議”,只說會斟酌形勢幫她辦妥,轉(zhuǎn)身就往病房外走。
哪知剛邁進走廊,老遠就見到匆匆趕來的歐若韋,陸爵不愿正面交鋒,便開啟了“隱身”模式,跟在歐若韋身后又進了病房。
歐若韋見到面色蒼白的秦婭,臉色一沉,上來就訓(xùn)話。
陸爵沒急著走,“旁觀”了一會兒秦婭的演技,直到她說她的身體狀況“恐怕很難長壽”時,才不由得嗤笑一聲,轉(zhuǎn)身離開。
醫(yī)院外剛好下起雨,陸爵抬頭看著雨簾,一時看入了迷。
他們的家鄉(xiāng),沒有雪,沒有雨,因此初到地球乍一見到這樣的自然奇觀,一個個都特別興奮。
他剛要抬腳來個雨中漫步,這時余光一掃,才注意到幾步開外,雨中傘下立著一個女孩,她正皺著眉,眼神古怪的瞅著他。
正是安小意。
陸爵嘴角的笑容倏地一僵:“呃,真巧。”
結(jié)果打完招呼就詞窮了,思路還停留在剛才對著雨簾傻笑卻被人抓個正著的懊惱中,偏偏此人還是穩(wěn)坐食物鏈頂端的安小意,這不是上趕著給她送笑料嗎?
只是陸爵剛走進雨里就突然想到,他此時是一身黑衣的“隱身”狀態(tài),安小意怎么看的見他?
然后不到一秒,他就自問自答了,這個地球小姑娘本事這么大,連時光倒流、時間停止都能駕馭,何況區(qū)區(qū)隱身衣……
陸爵正沉浸在復(fù)雜的心理活動中,這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頭上的雨珠消失了,回頭一看,原來安小意舉傘跟了上來。
安小意:“來看秦婭?”
陸爵一愣,“偽裝”、“陰謀”和“高級物種的優(yōu)勢”先后被拆穿,真是五味雜陳,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