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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鶴哭笑不得,捧著小金魚去了章年卿處。
章年卿看著手里的小金魚,心中一股暖流劃過,眸中柔情似水。末了,將小金魚還給趙鶴,道:“既然是少奶奶給你的,你就拿著。”
趙鶴無奈,只好揣著走了。
章年卿起身去找馮俏,一進門,發現馮俏還在畫畫。他上前道:“俏俏,船上顛簸,你若喜歡這些,咱們上了岸,你想畫多少畫多少好不好?”
自那日遇見烏蓬幫后,馮俏每天都躲在房間里畫畫。還不讓章年卿看。
好歹今天她沒有躲他。
馮俏緩緩收下最后一筆,揉著發澀的眼睛,道:“天德哥哥,應該畫全了。你看看還有什么遺漏。”
“什么畫全了……”倏地收聲,章年卿震驚到說不話來。
馮俏將那日烏蓬幫圍攻他們落敗逃跑的情景,用工筆畫的筆觸,栩栩如生的描繪下來。烏蓬幫的每一個人,都用甲乙丙丁編號。另有無數肖像,每一張都是不同的臉。筆鋒細膩到每個人身上的痣、斑點都不放過。
“這怎么可能。”章年卿失聲道:“你,那么遠你怎么可能看得見,你怎么可能記得住。”還記這么久。
馮俏揉著脖子,手里還攥著一疊畫,道:“這些我不敢確定。離得太遠了,我看不清。”
章年卿接過,對著大圖一看,發現是已經跑的沒邊的人,普通人連身形都看不清,更別提五官。
章年卿深呼吸,左手搭著馮俏的肩膀,努力平復心情,“俏俏,告訴我。這不是你臆想出來的人。”
馮俏兩眼充血,赤紅血絲。她嚎啕大哭,把七個日日夜夜的委屈終于哭出來。“天德哥,我想為你做點什么。看著你受傷,我無能為力。我不知道我除了把這些人畫出來還能怎么辦。”
馮俏撲進章年卿懷里,急聲道:“我看的見,真的看得見。天德哥,你相信我。這些是沒把握的,這些這些,我確定,我看見了他們的臉。”她急切的給他解釋,分著一摞又一摞的畫像。
馮俏泣不成聲,章年卿心疼的將她圈進懷里,緊緊抱著,“我信你。俏俏,別哭了。”他親著她額頭,眼睛有淚,喉結艱難滾動。他道:“我知道,我的俏俏最厲害了。”
馮俏從他懷里緩緩抬起頭,望著他的臉。用袖子擦著眼淚,解釋道:“……其實我以前也沒這么厲害。可能,可能是哪天太氣太急了,比平時都看的清些。”
馮俏的眼睛從小就厲害,以前和衍圣公一起修補字畫時,孔明江已經修到外人都看不出端倪時,她還是一眼能指出來哪里不對。馮俏能看見最細微的地方。
衍圣公每次聽馮俏說完,都覺得受益匪淺。
馮俏不想做只能被章年卿護在背后的小姑娘,她是被當宗婦養大的,她能替他打理好內宅。也能為他畫出幕后兇手。她倒在章年卿懷里,喃喃道:“好累啊。腦子漲了好幾天了。天德哥,有了這些畫,他們就再也不能推諉了對不對。”
章年卿下巴抵著她柔軟的頭頂摩挲著,“恩,對。”
作者有話要說: 我查了一下資料,手筋就是現代醫學上的肌腱。【一只手上一共有四個肌腱(手筋),其中前三個通過腕管,后一個從屈肌支持帶淺面經過,指淺屈肌腱、指深屈肌腱、拇長屈肌腱和掌長肌腱。】
然后手筋斷了的影響。【你好!你的手筋斷了,也就是手部的肌腱斷裂了,這種情況保守治療是永遠也好不了的,肌腱斷裂了,手指的活動就受限了,比如中指的伸指肌腱斷裂了,不吻合手術中指就不能伸直了。】
ps:黑括號里來源百科醫生。
第58章
章年卿攥著馮俏的畫稿,內心沉靜如水。將這些畫小心收起來,壓在箱底,沒有告訴馮俏里面的艱難。
又是一夜,船到濟南府時,孔家派人來接。章年卿作為新婿姑爺,一一見過孔家現任族長和幾位重要長輩。男人們寒暄片刻,章年坐著官轎走了。
彎腰進去前,他微不可見的沖遠處的馮俏點點頭。馮俏微微頷首,同女眷們上馬車進城。
章年卿穿了件窄袖里衣,淺色護腕,將手腕裹在里袖下。外面套著綿綢直綴,低調尋常。若不注意他微微彎曲的小指,誰也看不出他身上帶著傷。
其實章年卿的小指彎曲的并不明顯,便是有人看見,也只會以為他是習慣性屈著小指。
馮俏是深知內情,才關心則亂。
孔府的馬車很寬敞,又大又穩,在里面看書都不會晃眼睛。
馮俏掀開窗簾一角,注意到進城的官道都是青石地板,每一塊都十分巨大,絲嚴縫合拼接在一起。
連城門都是高大氣派,處處透著低奢。一點不比京城里差,甚至好要好上那么一點。
章年卿坐著四人小轎,轎夫都說濟南府里數一數二的好手,一路下來穩穩當當。他也不曾注意到路上。直到遠遠聽見敲鑼打鼓,舞龍舞獅的聲音。
“停轎。”章年卿掀開簾子,見半條街都被堵著,問道:“前面是怎么回事。”
轎夫殷勤道:“都是給章大人接風洗塵的。”
胡鬧!章年卿額角突突的跳,對轎夫道:“掉頭。”他四周張望了一下,指著一個小僻巷道:“去那等著。”
“這。”轎夫為難不已,卻只能照辦。
馮俏也聽見舞獅打鼓的聲音,忽然聽下人道,章大人讓她下車說話。馮俏不明所以,下車后,一眼便看見站在僻巷的章年卿。
章年卿對她招手,馮俏小步過去。章年卿小聲道:“咱們走過去。”
馮俏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卻也沒說什么。“恩。”
沒走幾步,章年卿主動解釋道:“喏,前面夾道歡迎的陣勢都是沖著我來的……我不想聲張,只能委屈你走幾步了。”
馮俏抿唇一笑,“不委屈。”
章年卿看著她乖巧溺人的樣,心里一動。屈指敲她額頭,馮俏猝不及防挨個正著,哀怨的看著章年卿。
章年卿輕笑,沒說什么,攬著她的肩頭,小心避開擁擠的人群。
章年卿馮俏身著錦衣羅緞,在百姓中間格外顯眼。官兵一看他們既不是迎接章大人的達官顯貴,也不像普通百姓。長矛一擋,攔著他們,喝道:“站住!你們干什么的。”
章年卿臉色未變,擋在馮俏面前。使眼色給毛竹,毛竹上前遞給官兵一塊碎銀,賠笑道:“官爺,我們少爺少奶奶剛成親不久,特地回鄉祭祖的。”
官兵看也沒看銀子一眼,警覺道:“你們家少爺姓什么,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