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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俏撲哧笑道:“我可沒有你這么挑。原本想著你今日上朝,廚房隨便做點。誰知道你中途回來了。”拿帕子擦擦嘴角,“吃不慣放下吧。我去廚房給你重新做。”
“不必了。”章年卿攔下馮俏,搖頭失笑,也覺自己毛病深。
幾次俏俏不在身邊的時候,怎么吃不也吃了。偏生馮俏一在,他會生出類似女子的嬌氣,總盼著馮俏能寵著他。年少時有這想法,也罷了。如今已是不惑之年……搖頭笑笑,有些自嘲。
章年卿今年三十五,馮俏亦有三十歲。仔細算算,分明也沒有過幾年,仿佛昨日他還是那個剛剛定親的小解元,一晃眼兒女都這么大了。
章年卿中舉那年,青鸞剛剛出生,如今青鸞都二十二歲了。歲月不饒人啊。章年卿想起什么,問馮俏道:“說起來,青鸞和皇上成親的時候,好像沒有合八字。”
“沒有嗎?”馮俏吃驚道,這么大的事,欽天監也能忘了。
章年卿仔細想了想,道:“應該是沒有。大婚全程我是盯著的,從未有人向我報過。”
馮俏琢磨著,大約青鸞和謝睿的婚事是大勢所趨,欽天監怕合出不好的東西吧。思及到此,馮俏道:“你回來我一直不敢問,既然話說到這里了。天德哥,宮里傳言說,皇上昨夜沒有歇在鳳儀宮。此事可是真的?”
章年卿沉吟道:“屬實倒是屬實,不過……”
馮俏揪心道:“不過什么?”
章年卿買了個關子,吊著馮俏不肯說。
午睡時,馮俏睡的迷迷糊糊,忽然想起青鸞是和景二十二年生人,謝睿是和景十六年生人。這么一算,謝睿竟整整大青鸞六歲。
二十八歲的年輕帝王,第一次成親。還不知道怎么過日子呢。
何況他們還不是普通小夫妻。
馮俏頓時有些頭疼。
圣乾殿,章青鸞千嬌百媚的在龍枕上酣睡。承治帝直起身,看著身邊的皇后,錦被下是□□裸的**。謝睿按著額角,深深嘆氣,還是被她給得逞。
昨夜青鸞委實氣人,仿佛嫁給他的用處就是取種生孩子,替章陶兩家接手江山一樣。謝睿按奈不住心頭的惱怒,一把推開他誘人的新娘,拋下他身份尊貴的皇后,獨自在圣乾殿睡下。
哪知章青鸞像個狗皮膏藥一樣,堂而皇之的闖進圣乾殿,脫鞋鉆進烘的暖呼呼的龍床上。承治帝驀地驚醒,下意識摸匕首。“是我。”聲音清脆,章青鸞在匕首未□□前開口。
是青鸞的聲音。謝睿放松下來,擰眉道:“你怎么進來的?”
章青鸞道:“今日你我大婚,卻不和我同房。明天天一亮,外面會怎么傳?我將這些道理說給韋九孝,他就放我進來了。”章青鸞伸個懶腰,爬到長枕邊,不客氣的睡下,“你瞧,你太監都明白的道理,你還不懂。”
謝睿撐著半個身子,一半被子壓在身下。青鸞拉著被子一卷,謝睿一時不妨被帶下去。手下是軟綿溫熱的小身子。
章青鸞黑眸如泓,清清冷冷看著他。謝睿不知道自己摸到哪,也許是腰側之類的吧。
謝睿腦海里閃過旋旎的片段,他想起在王家時的青鸞。小姑娘心不甘情不愿的說著討好的話,央求他放過他。百般無效,便發狠似的威脅他。畫面一閃,是他獨自一人站在章府庭院外,看著丫鬟們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布、污水。
承治帝目露憐惜,目光溫柔又眷戀起來。動手解開里衣,拉著青鸞驚慌失措的手,放在自己肩頭“章青鸞,以前我對不起你良多,將你卷進這些事來……”捉著她的手摩挲著箭疤,“你看,我們兩清了。”
謝睿輕聲道:“青鸞。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皇后。這是我們謝家和章陶之間契約。你總這樣和我鬧,有什么意思呢。”
青鸞目光怔忪的看著他猙獰的傷疤,像個填不到底的無底洞,胡亂用爛泥堵在洞口。青鸞哽咽了下,執拗道:“我不管,你就是得讓我生兒子,必須生。”她別過頭,惱羞道:“你別以為你箭傷未愈就能躲過去。”
謝睿低低一笑,“皇后這是……在求朕恩施玉露?”手指滑進里衣,驀地攥緊她光滑的腰肢,低啞道:“好,朕給你個孩子。”
天光微露,韋九孝悄無聲息的推開殿門,影影乎乎見承治帝正在床幔里坐著,喜道:“皇上該上朝了。”
謝睿看了眼拱起來錦被,“令司寢在外面候著,朕這就來。”剛一動,發現被褥上殷紅的血斑,謝睿腦中轟一聲,不敢置信的掀開被子,去檢查章青鸞。果然如他所想那樣。
青鸞感到一陣涼意,不高興的卷起被子,昏昏沉沉繼續睡了。
謝睿定定的看了章青鸞幾眼,大步離開。
龍床上,章青鸞睜開眼睛,望著黃紗朦朧的龍帳。承治帝步履匆匆離開,門又吱呀合上。
章青鸞坐起來,扣著床上的血斑,怎么扣也扣不掉。頓時心生悔意,若她沒有追來圣乾殿來就好了。皇上宮里的東西,由不得她處置。
章青鸞嘆口氣,心情復雜不已。大約謝睿是真的不喜歡她吧,待她一點也不溫柔。許是自己送上門來的緣故,謝睿在床底間發狠的厲害,仿佛在懲罰什么。
章青鸞摸摸肚子,寬慰自己的想,好歹是得手了。也許現在肚子里已經有孩子了。
章青鸞露出個甜甜的笑,叫來內侍,坐著儀駕回鳳儀宮了。
謝睿下朝后撲了個空,叫來韋九孝問:“皇后人呢?”
韋九孝道:“陛下走后沒多久,皇后便醒了……”絮絮叨叨說了一通。
謝睿笑問:“她是坐儀駕走的?”
韋九孝不明所以,應道:“是。”覷著龍顏大悅,韋九孝覺得,他依稀摸到點新帝的命脈。
許淮奉命去調查小齊王和小齊王世子的蹤跡,順著黑白兩條線上去查,終于摸到浙江某處偏僻的住所。去時已經人去樓空,此時一直監督著齊地的暗哨說,小齊王疑似潛回齊地,同行的還有個十幾歲的孩子。
小齊王在譚宗賢的指揮下,一路有驚無險的逃回老巢。回到齊地后,小齊王才發現原先朝中許多齊地老臣,已經在齊地等他歸位許久。那一刻,小齊王終于明白。為什么在國危時,父親會私下囑咐他去接譚老。
譚宗賢給小齊王的驚喜遠不止這些,回到齊地后,大家對小齊王要不要在公開場合露面各執一詞。譚宗賢毫不猶豫的給他指出一條路,要。不僅要在公共場所露面,還有主動進貢送禮,恭賀新帝大婚。
然后在假裝什么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向新帝求恩旨。先是洋洋灑灑說一通自己父親老齊王臨危受命,代侄繼位,兢兢戰戰二十一年多么辛苦。然后再以回憶的口吻夸贊,謝睿還是四皇子時就仁善,老齊王喜歡四皇子超過他云云。
最后陳詞總結,以恭敬而又不失謙遜的方式討賞。含蓄的說,我父親替大魏當了這么些年皇上,勤勤懇懇,皇上你對我們這些子嗣都沒有一點照拂?小的方面來說,你是不是該放我的母妃和王妃側妃們回來讓我們一家人團圓。
其次我有五個弟弟,他們又聰明又能干,窩著豈不屈才,既然大家都是堂兄弟,皇上不如把我的兄弟們當成自己的親兄弟,給他們個官當當,好為國家效勞,略進綿薄之力1。
謝睿遠在京城腹謗,我的親兄弟們都在陰曹地府呆著。你當真要做朕的親兄弟?
譚宗賢用近乎巧妙的辦法,將原本六個會爭的你死我活的兄弟統一戰線。讓他們的斗爭跳出齊地的局限,直對朝堂,沖著謝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