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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wěn)婆替他包著身子，溫聲道：“小少爺也沒嚇到了是不是。章首輔可真兇，屋里四個穩(wěn)婆呢。你娘能出什么事，你說對不對？”

小家伙咿呀咿呀的小聲哭起來，手腳亂蹬，可愛至極。

渾身脫力的馮俏聽見孩子的聲音，精神一振。孩子憋太久不好，她不能這樣，必須趕緊生下來。

“頭出來了，頭出來了。夫人加把勁！肩膀出來就好了。”穩(wěn)婆打氣道。

越是知道只差一步，越是難熬。馮俏氣若游絲對身邊穩(wěn)婆道：“用，用針扎我一下。”

穩(wěn)婆哪里敢，馮俏已經(jīng)沒有力氣說第二遍，閉著眼睛道：“……求求你。”

另一個穩(wěn)婆見情況不好，一咬牙，那火燒過后，用針使勁扎了馮俏一下。可怕的是，分娩的痛早以抵過針扎的千百倍。穩(wěn)婆連扎好幾下，馮俏一點(diǎn)感覺也沒有。

“俏俏！”章年卿沖進(jìn)產(chǎn)房，原來第一個穩(wěn)婆剛才跑出去向章年卿請命去了。

“天德哥……”馮俏大把大把落淚道：“我可能撐不下去了。你不要怨我，也不要怨自己。好好……”

“你住嘴！”章年卿攥住她的手，大吼道：“你若敢這么放棄，我章年卿絕不會認(rèn)這個兒子。今生今世我章家只有章鹿佑一個兒子！”

馮俏氣的想打他耳光，苦于胳膊無力。她怒道：“你混蛋！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兒子，你憑什么不認(rèn)。”

“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我就認(rèn)。”章年卿薄唇抿成一條凌厲的線，緊緊攥著馮俏的小手。力氣之大，捏的馮俏骨頭發(fā)痛，腦子瞬間清醒，憋著一股力氣。

“生了，生了……”

馮俏渾身脫力倒在床上，閉眼前的最后一句話，“天德哥你最壞了，從小就捏我的手。我給你生孩子，你還捏痛我……”

章年卿吻上她濡濕的額頭，啞然失笑道：“我就是欺負(fù)你，如何？”

——你屬兔？正巧我屬狗，專叼你這樣的小兔子。

——我就是欺負(fù)你，如何？

第226章 大結(jié)局·下

明稚搖著撥浪鼓, 東瞧瞧，西瞅瞅。左右搖籃里的兩個小娃娃一個比一個丑，紅通通的, 像個皺巴巴的小猴子。明稚嘆氣：“兩個弟弟怎么一個都不好看啊。”

章鹿佑身姿修長挺拔, 傾身逗著幼弟眉眼，嗤笑一聲, 道：“你生下來比他們還丑呢，還有臉笑話。”倒是沒沒反駁兩個弟弟丑的事實(shí)。

明稚漲紅了臉, 想說點(diǎn)什么反駁哥哥, 又泄氣了。嘟囔道：“反正你生的早, 說什么都是對的。”

章鹿佑笑瞇瞇的捏捏她的臉，“呦，我們的小縣主還蠻有自知之明。孺子可教也。”明稚順著他的力道叫, “疼，疼。行云哥，你捏疼我了。”

章鹿佑嫌棄的看了眼她苦巴巴的小臉，又看看兩個弟弟皺巴巴的紅臉蛋。長嘆一口氣，搖搖頭, 竟揚(yáng)長而去。

“你什么意思嗎！”明稚聽出他的嫌棄, 憤怒道。

章鹿佑的背影遠(yuǎn)遠(yuǎn)的, 明稚忽然看兩個弟弟順眼起來, 畢竟他們此時是同一個戰(zhàn)營的姐弟。“大哥最壞了, 是不是。”明稚小聲嘀咕。

馮俏這次生產(chǎn)元?dú)獯髠迷趦蓚€孩子都身體康健。陶茹茹從河南寄過來大量補(bǔ)品, 還另外讓陶孟新帶了三千兩銀票，私下給馮俏。說馮俏從懷孕到生產(chǎn)她這個做婆婆的一直不在身邊，權(quán)當(dāng)補(bǔ)貼她嫁妝。

馮俏倍覺感動，低道：“三舅舅，替我謝謝娘。”

屏風(fēng)外，陶孟新放下茶杯，輕笑道：“都是一家人，客氣什么。”

馮俏還在坐月子，本不好見客。可來人是陶三舅舅，不得不見。章年卿只好出此下冊。說來陶孟新是掐著馮俏臨盆的日子來京的，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好在陶孟新并不在意這些，只說平安就好。

章年卿下朝后，陶孟新便找借口離開了。

陶孟新很喜歡這對小夫妻，看他們恩愛廝守，仿佛看到他和愛妻的縮影一樣。這讓陶孟新心里十分熨帖。

若愛妻還活著，也許他們也過著這般日子。不過，沒發(fā)生的事誰說的準(zhǔn)呢。也許他們二人會埋沒在柴米油鹽里，逐漸消磨昔日的感情。越細(xì)想，越覺得章年卿和馮俏的廝守難能可貴。尤其，是在這個苛刻的背景下。

陶孟新微微一笑，提步去看雙胞胎。

老三和老四都是早產(chǎn)，一落地大家便小心謹(jǐn)慎盯著。八個奶嬤嬤日夜輪流盯著，有個風(fēng)吹草動，便去請府里常住的大夫。直到孩子滿月摔盆后。大家緊繃的神經(jīng)才放松下來。

孩子落地后沒敢取名字。府里都三哥兒、四哥兒的叫，滿月宴也沒敢大辦。按當(dāng)年章年卿和孔丹依的約定，老四是要過繼給馮家的。奈何老三和老四是雙胞胎，孩子十二歲前分開不好。

馮承輝孔丹依一咬牙，竟然厚著臉皮搬進(jìn)章府。馮承輝寫了長長一封信給章芮樊，心里充滿歉疚。再歉疚，卻是打定主意不離開了。

章年卿沒敢說，當(dāng)年過繼兒子的事，他根本沒給父母說。陶孟新安慰他道：“不必?fù)?dān)心。你爹娘那邊我去游說。”

三舅舅做事一向有保證，章年卿很放心。

果不其然，陶孟新再回河南的時候，手里已經(jīng)拿到蓋了章芮樊私章的過繼書。章年卿將過繼書交給馮承輝當(dāng)天，馮承輝便拿到京兆府蓋上官印。

馮承輝給長孫取字玉琢，謹(jǐn)慎起見，他沒有取官名。打算等馮玉琢開蒙后，和章聿云一起取。沒錯，老三字聿云，聿同玉音，合著馮玉琢的玉字。云是鑲他大哥，章行云的云字。——章聿云。

馮承輝感慨：“天德也是用心良苦。”好在大魏不似前朝，避諱重字。

馮承輝點(diǎn)頭后，章年卿把兩個孩子的名字公之于眾。

“章聿云，馮玉琢。”馮俏喂著兒子，品了品這兩個名字，偷偷對孔丹依抱怨：“天德哥取名十年如一日的繞口。”她到現(xiàn)在都對阿丘這個乳名耿耿于懷。

孔丹依倒不在意孩子叫什么，笑道：“你若覺得不中聽，給孩子取個乳名，叫著也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