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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人情冷暖的重要性,江巖柏畢竟要在這個班上待好幾年,和班主任搞好關(guān)系沒什么壞處。班主任的情緒同時也會影響江巖柏的同學(xué)。如果班主任識相,那最好不過,如果不識相,容白也有辦法讓他不得不低頭。
但是江巖柏不明白:“他不是好人。”
“他不需要是好人。”容白笑了笑,“我們現(xiàn)在只能接觸到你的班主任,等再過段時間,我要是能接觸到校長,就能給你轉(zhuǎn)班。”
“不轉(zhuǎn)班。”江巖柏搖了搖頭。
“行,你說了算。”容白沒有反駁,他尊重江巖柏的決定。
江巖柏年紀才這么小,就已經(jīng)有了主見,這是件好事。
禮物總是很難挑的,尤其是買給老師的禮物,容白在商場看了許久,最后還是選擇了一條黃金項鏈,這是給班主任妻子的,既然男人的東西不好買,女人的就好挑多了。
一條黃金項鏈,一個黃金手鐲,再加上一套進口的口紅,就算班主任拒絕,他的妻子也不會。容白摸摸自己的下巴,覺得自己還是有那么點小智慧。
如果他足夠貪心,就一定會收下,一旦收下,那他的未來就由不得他了。
第11章
手機忽然響了,容白看著正在前臺盯著服務(wù)員包裝禮物的江巖柏。
他側(cè)身靠在墻后,這里沒人可以看見他,行動都是隱秘的。
他打開手機,依舊只是一條短信,只是這次的短信并不是以往兩三個詞構(gòu)成的短句,而是如同產(chǎn)品解說書一樣長篇大論。
容白逐字逐句查看,確定了這就是自己回到原本世界方法的解說短信。短信看似說的十分詳細,但是仔細研讀就會發(fā)現(xiàn)實則內(nèi)容空洞,制造了一大堆“規(guī)則”。
回到真實世界的方法:
其一:殺死江巖柏,徹底抹去江巖柏在各個時間線的存在,讓他成為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的虛無的存在。
其二:在不同的時間線,特定的時間,讓江巖柏的人生轉(zhuǎn)變,讓江巖柏感受到幸福,三條時間線重合,就能回到正確的時間線。
正確時間線的時間會回溯到兩人第一次相識的時間。
也就是說,在原本時間線已經(jīng)死去的容白,也可以獲得新生。
但是很顯然。第一個方法要簡單明了的多,只要殺了江巖柏,那么正確時間線上的“江巖柏”就不存在了,容白不會和他結(jié)婚,自然也不會在婚后因為他那瘋狂的占有欲感到窒息。不會去飆車,也就不會死。
第二個方法實在太空洞了,每個人對幸福的理解都不相同,有人覺得多到數(shù)不清的金錢是幸福。有人覺得干一番大事是幸福。如果江巖柏的幸福是統(tǒng)治世界這樣中二的愿望,容白寧愿選擇死亡。
而且什么是重合的時間線?怎么確定不同時間線上的重合時間?
容白臉色泛白,情緒到了崩潰邊緣,只是在他爆發(fā)的最后一刻,他轉(zhuǎn)頭看了眼提著大包小包在門口等待自己的江巖柏,他那么稚嫩,那么瘦小。而且信任自己,只要自己在他吃的飯里放上那么一點老鼠藥……
容白搖了搖頭,他幾乎算得上是面目猙獰的咬緊牙根。
如果選擇第二條的話,會有很多限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旦讓人察覺自己來自未來,或者是自己親口說出來,就算失敗,自己就會消失,那個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就會變成自己。
不能改變周圍和整個世界的進展,不能改變歷史,一旦有傾向,也會立刻被抹殺。
也就是說,他哪怕給一個窮人一筆錢,讓他一夜暴富,也會算在改變周圍進展里頭,也會被抹殺。
除此之外,還有更多“規(guī)則”。
每一條都是限制,都會讓容白束手束腳,達成目標(biāo)顯然沒有第一條簡單。
如果殺了江巖柏……
容白的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這一瞬間,他想到了很多。
他的父母,從小就非常愛他,把所有能得到的,他想要的東西擺到他的面前。明明工作繁忙,但哪怕是公司馬上要上市的那段時間,爸爸都會抽出時間陪他。媽媽非常溫柔,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她會笨拙的學(xué)習(xí)廚藝,甚至學(xué)著打毛衣,親自整理他的東西。
就連自己一意孤行要和一個男人結(jié)婚,他們也只是在最初稍微反對了一下,很快就接受現(xiàn)實,哪怕是對著將自己兒子拐走的江巖柏也如同真正的父母一樣,他們也會像關(guān)愛自己一樣關(guān)愛江巖柏。
他們對自己的期望,只是希望自己幸福而已。
容白曾經(jīng)的那些朋友,他們每一個都要聽從父母的安排,看起來隨心所欲,實則一旦到了年紀,他們就不再是他們自己了。
唯獨容白與眾不同,他擁有一對無條件愛他的父母,以及雖然占有欲接近瘋狂卻同樣愿意為他付出一切的愛人。似乎他生來就是這個世界的寵兒。
他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選擇,他的人生幾乎一帆風(fēng)順,想要什么,自然有人捧到自己的面前來。他沒殺過人,雖然少年時期驕縱任性,仗著自己家室好長得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是他并沒有做過傷害別人的事。
容白面色復(fù)雜地走了出去,導(dǎo)購員們悄悄看著他,小聲說著話。
“等了很久吧?”容白從江巖柏的手里接過手提袋,這種大商場已經(jīng)有了手提袋這種東西,很快,塑料袋就會風(fēng)靡這個城市,原本很少見的東西會慢慢出現(xiàn),人們也會慢慢忘記曾經(jīng)吃過的苦。
江巖柏搖頭,這點重量對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他在那個家里的時候,臟活重活累活都是他干。明明年紀這么小,但力氣卻已經(jīng)和一些孱弱的成年人沒什么區(qū)別了。
兩人走在路上,朝著鄭老師的家走去,容白忽然問道:“你覺得什么是幸福?”
江巖柏抬頭看著容白,他發(fā)現(xiàn)容白的表情很嚴肅,并沒有和他開玩笑,是真正的在問他這個問題。江巖柏停下了腳步,他頭一次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最后,他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他看著容白,語氣很輕,也很堅定:“我想要一個家,屬于我的。”
容白終于明白,為什么江巖柏對自己會有那么強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了。
他想要一個家,而這個家里只有自己和他,所以他才那么瘋狂的想要掌握自己,這種從小就有的不安全感,即便他已經(jīng)長大成人,成為了在外人看來風(fēng)光無限的年輕企業(yè)家,也沒有絲毫變化。
那卑微而恐懼的童年一直存在,只是被江巖柏深藏在靈魂深處。
只會時不時的冒出頭來,因為恐懼,害怕容白離開,才會用過激的行為和手段拼命想要留下容白。但一旦容白有想要分手的表現(xiàn),他就會逃開,拒絕和容白討論。
容白一直以為那只是因為江巖柏的控制欲作祟,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人在童年的際遇,無論經(jīng)過多少年,多少世事變遷,都會留下深刻的疤痕,永遠無法消退。